其實,方從哪裡知道巨眼是甚麼。
他只不過是透過兩人間的聯絡,看到了危機,然後試著用傳國璽化解。
沒想到看著不可一世的邪物,在傳國璽下根本不堪一擊。
至於巨眼的來歷,作用,他是一概不知,所以趕緊用話岔開。
驚懼後的張嚴,又呆滯片刻,這次繼續開口:“主公,我好像明白老賊要我做甚麼了,剛剛我聽到無數人在說話,其中就有告訴我該怎麼做的……”
方從明白此刻不便多言,於是道:“那便好……”
正說話間,就聽外界傳來張昱的聲音:“吾兒,既尊聖諭還不速速變身……”
“哈哈哈哈……”聞聽此言,張嚴暗笑道:“變身是吧,老賊看我變給你看。”
說完,就見他高高躍起,直撲正在燃燒的神主。
“轟”
神主位置,火焰巨震,擴大百倍不止。
由於看不清裡面,因此路行斐奇道:“他這是幹甚麼,莫不成是自殺嗎?”
辰玄風道:“誰知道,老的邪裡邪氣,小的肯定也好不到哪裡。”
只有趙時其,臉色凝重地道:“小心!它這等行徑讓我想起一個恐怖物事……”
堂堂金丹真人都說恐怖的物事,頓時讓路行斐來了興致。
但還沒等他追問,就聽聖德壩傳來轟轟隆隆的巨顫。
神識掃去,卻是聖德壩上的聖德宮,漂浮到了空中。
隨同一起漂浮的,還有燃燒自神主的烈焰。
讓橢圓形的聖德宮看起來就像一顆燃燒著的腦袋,
“這是怎麼回事?”難得的,辰玄風口中居然發出了顫音。
趙時其更是神色凝重地道:“不好,莫非真是那物……”
說話間,就見整個聖德壩都跟著燃燒起來。
無數鬆動的巨石,閘條,楔柱……更是紛紛飛起,堆積在聖德宮身邊。
它們你推我擠,各不相讓。很快便拼湊出一個巨大的身子。
然後是雙手,再然後是雙腿……
眨眼間,一個渾身上下燃燒著火焰的石巨人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趙兄,這……究竟是何物?”這下,連路行斐的嘴唇都開始顫抖起來:“還有,它火焰下的無數符文,怎麼看起來和壩體大陣一模一樣……”
趙時其苦笑道:“甚麼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同一個東西。”
“這事還要從我當年遊歷開始說起,有一次在凡間,我看到兩隻妖物鬥法,其中一隻不敵,就說願意獻出寶藏贖命。那敵對的妖物想了想,表示同意,就停下打鬥,前去尋寶。”
“我當時心說,這兩物雖說蠢笨,但寶藏卻值得一觀,於是便悄悄跟了上去。一路上,戰勝的妖物只不停追問,失敗的就說,寶藏是座墳,在深山的廟後面。”
“兩物速度不慢,只行半日,便到了一座山前。山腰果然有座寺廟。青磚黑瓦,看著不甚破敗。失敗的妖物就說,寶藏就在廟後,請對方先行。”
“我不知妖界到底是何規矩,勝利的那隻竟當真先進了廟。然後,廟門就咔得一聲閉合,卻是妖物被咬成了三段,血流如注……”
“再然後,得了血食的廟就活了過來。燈籠化作眼睛,門檻變成利齒,房梁連同柱石都變成了骨骼,尖爪。就連黑黝黝的瓦片看起來都和龍鱗一樣……”
“竟是如此……”路行斐說著,看了一眼燃燒的石巨人。
聖德宮是頭,兩扇巨窗是眼,大門一張一合間,無數石齒在閃閃發光。
唯一和趙時其所說不同的是沒有瓦片做鱗。但看它那渾身巨石還帶血焰的模樣,似乎也不需要用瓦增強防禦。
“後來怎麼樣了?”他繼續問,想從後續中找出此類物事的破綻。
“後來?後來那邪物就對沒進門的妖說,很好,這次引來的血肉富有靈氣,讓它下次多找些。那妖卻跪下央求,說修士妖魔絕不好引,方才自己就差點丟掉性命。不若還像以前一樣,多多蠱惑貪婪的凡人。它還沒說完,邪物就大怒,說你個冥頑不靈的,只要在修士面前展露行跡,對方就會自動跟隨而至,何須費神引誘。”
“它說到這,我才悚然明白早已暴露,當即捏碎遁符保命。就算如此,我這大腿,都硬是留下了半邊,若不是見機得早,只怕小命已經沒有了……”
說著,趙時其便撩開褲腳,露出一截半黑半黃的腿肚。
黃是本色,黑卻是腐敗腥臭的爛肉。上面甚至還長滿一個個仙人球樣的東西。
露完後,趙時其道:“不瞞兩位,我這許多年,哪怕想盡辦法都未能將腿治癒。”
辰玄風掃了一眼,問:“看趙兄這傷口,似乎是被咬的?”
趙時其點頭:“正是,只不過牙齒巨大,看著不甚明顯。”
路行斐道:“趙兄初至險地,距離應該保持極遠,那物在遁符發動後還能一口咬中,無論速度還是手段,都非常可怕。”
趙時其道:“這也正是我擔心的。”
熟料辰玄風卻說:“無礙,我倒是聽出了一些,那邪物只是詭異,兼而巨大,快速。實際並沒有甚麼了不得的術法,若說趙兄遊歷,可能只有築基修為,甚或還是煉氣,自然不是對手。”
他說這話時,臉上仍有恐懼之色,顯然打氣的意味更大一些。
路行斐也介面道:“辰師兄所言極是。純力道的攻擊縱使速度極快也不難防。更何況我等俱為金丹,已非當年的趙兄。”
“可是看它體型,遠超古廟……”趙時其心知,這種邪物,體型越大實力就越強。
看聖德壩比古廟大百倍不止的體積,只怕實力也相差百倍以上。
但他當此之時,實在也不敢說洩氣的話。便只能閉嘴。
另一邊,張嚴所變的石人逐漸穩定下來,渾身血焰也收斂不少,只是看著越發凝實,如同實物。
“吾兒,還不速速拿起武器,乾等甚麼!”張昱又是一聲暴喝。
巨大石人聽後微微一愣,接著便伸手。
轟轟轟……
灃晉渠內部的符文亮了起來。
然後石塊開始震顫,互鎖。
“來!”張嚴開口。
漫長的石渠竟如飛天蜈蚣一樣,蜿蜒著爬進了巨人右手。
接著天空一黑!卻是聖德壩巨大的石閘也主動飛入了左手。
如此,恐怖的石人看起來就像左手持盾右手持鞭的巨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