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回來?都不想好了?”
方從繼續大怒。
但沒等他做下一步反應,女帝龐大的隊伍便來到鎮邊。
“臣等參見聖皇!”
張昱眼疾手快,帶領屬官第一個上前行禮。
方從雖然遠遠站著,但為了表忠心,還是讓所有回來的河工民夫一起下跪行禮。
他自己則是蹲在地上,帶頭高喊:“聖皇萬歲,萬歲,萬萬碎!”
女帝一反常態的沒有叫起,只是冷冷看著緊貼山海鎮的隊伍。
他們不是沒有發現龍輦,也不是完全不把女帝放在眼裡。
只是那麼多人沒動,他們動了,萬一錯失機緣豈不吃虧?
再說,法不責眾,他們還真不相信,女帝能讓人把他們全都砍了。
那可是仙緣啊,一旦得到,別說皇帝,就算仙人都得以禮相待。
於是,整個墮仙湖底,很快形成一種詭異的寂靜。
女帝不說話。
跪著的河工民夫不說話。
貼著山海鎮的人同樣也不說話。
只有一股奇特的惡臭,若有若無地在空氣中彌散。
“候良呢?”
不知過了多久,女帝冰冷的聲音終於響起。
但是,卻沒有回聲。
原來,那候良因為近水樓臺的原因,先接觸玉壁。
現在正被數以百計的漢子,死死頂在鎮上。別說開口,就連喘氣極為艱難。
“好好好!朕的大將軍,見到好處都忘了朕是誰了……”
憤怒的女帝再次開口:“董國邦呢?”
還是沒有回聲。
這次倒不是因為老董被頂在鎮上,而是他先前一腳踏空,陷進了泥窟。如今已經不省人事。
若是平常,他這種一方主帥,掉根毫毛都有無數人忙著去撿。
但現在,誰還管得了這個?
“好好好!好一個忠誠老卒,有了利就丟掉義!”
女帝的聲音愈加冰冷:“晉王張嚴呢?”
還是沒有聲音回答。
“好好好……”
她沒好完,躬身的張昱便道:“陛下忘了?晉王張嚴與王妃曹樂,都在聖德壩等待敕封……”
“是嗎?那朕還真是老糊塗!”
此話一出,眾人便知道女帝另有所圖。
但圖甚麼,沒人能想明白。
“傳旨,限所有人一刻之內離開山海鎮,否則嚴懲不貸!”
“嚯!”
回應她的,是三千袞服,齊聲吶喊。
“嚯!”
又一聲吶喊,充滿了肅殺之氣。
“聖皇有旨,一刻之內離開山海鎮,否則嚴懲不貸!”
……
緊貼山海鎮的人慌了。
冰冷的鎮身,無論貼起來還是摸起來,感觸都和普通石塊一般無二。
就連先前能夠看到的流彩,都因為人多而被徹底遮掩。
這麼長時間了,真人口中所說的仙緣遲遲不出現,再加上來自女帝的壓迫,讓他們難免有些動搖。
“要不……我們過去?”
“好啊,都過去吧。”
“上面震怒了。”
“不聽恐怕沒好事。”
“還是走吧……”
擁擠的人群竊竊私語著。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移動分毫。
就算有個別實誠的,想要轉身,但他稍微一露空隙,立刻便會被其他人搶走。
“嗎的,你們使詐!”他大怒。
但得了便宜的絲毫不願讓出位置。
時間就這麼在奇怪的騷動中迅速流逝。
眯眼的女帝冷聲道:“一刻已至,來人,把他們‘請’開!”
三千袞袍一言不發地衝進人群。
接著,無論健卒還是河工,都被他們像小雞一樣單手拎起,拋到外面。
“啊!”
“疼!”
“流血了。”
“我的頭。”
“斷了,腿斷了!”
……
人像破麻袋一樣,被接二連三地扔遠。
這一幕看得跪著的官吏一陣膽寒。
“天吶,那力道,那速度……”
“聖皇新建的禁衛,個個都是宗師!”
“恐怕不知,當年的宗師大戰咱們也不是沒見過,絕對沒有這麼快的速度……”
“那麼多宗師!”
“聖皇,真乃神人……”
所有驚歎的官吏,都將目光移向了趙詹。
在他們看來,也只有仙師才有本事造出那麼多人間強者。
但孰不知趙詹此刻也是滿腦子疑惑。
因為那些袞袍人他看不明白。
即便是以築基神識掃描,看到的也只有一片黑暗。
彷彿根本就是不屬於人間界的另一個世界。
……
哭爹喊孃的慘嚎終於慢慢弱了下去。
因為沿山海鎮的外圈,已經被扔滿了人。
後來者再落地,因為有肉墊的關係,受傷不重。
除此之外,就是遠一些的,看到同夥被辣手整治,嚇得立刻遠遠跑開。
“哼!一群賤民,朕還真當你們甚麼都不怕!傳旨,有敢私離墮仙湖的,殺無赦!”
卻原來,有些人見勢不妙,竟然想脫離隊伍。
三千袞袍聽後,立刻停下齊喝:“聖皇有旨,有敢私離墮仙湖者,殺無赦!”
女帝本來的聲音其實不低,再加上墮仙湖底呈環形,不僅可以放大音量,還能夠形成回聲。
但她孤零零的一個女聲,確實不如三千齊喝那般震撼人心。
——逃跑的人,在炸雷般的迴響聲中匆忙跪下。深怕來自上面的雷霆之怒降臨到自己身上。
“讓他們回來,列好隊伍!”
女帝再次下令。
這次不等三千袞袍複述,那些人就慌忙起身往回跑。
女帝也不管他們,只是從龍輦上站起,對著趙詹道:“趙真人,我這段時日事務繁多,有怠慢之處還請海涵。”
趙詹停下思索,回道:“何來怠慢之說?陛下操勞國事,理當如此。”
女帝哈哈笑了一下,然後道:“我聽那賽卿家說,此處發現了一個叫做山海鎮的寶物,但委實又不知道到底甚麼是山海鎮,不知真人可不可以教我?”
聽到這,蹲著的方從抬頭看了女帝一眼,但並沒有拆穿。
趙詹道:“不瞞陛下,其實我也不知道甚麼是山海鎮,不止是我,即便是我鬼羊趙家,藏書浩如繁星,也沒有絲毫關於山海鎮的記載。就連山海鎮名字,都是出自陛下治下的玉匠。他自言住地州峽山,祖輩以辨玉磨玉為生。又言那山海鎮是三宮之主鎮壓邪魔之物。後交由三宮輪流執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