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開始趕路的時候,王傻子走的並不快,開始照顧著他們三個的速度。金老大和金老二還好點,跟著也不是那麼吃力了。
可是,劉大柱子可就慘了,別看剛尿褲兜的時候裡邊是溫熱的。但是,人一走起來,小風一吹,可就越來越涼了。
走了也就幾百米,褲子裡已經凍得拔涼拔涼的,劉大柱子甚至都懷疑已經上了冰碴了,最先遭殃的當然就是雞蛋了,已經凍得快失去知覺了。
雖然他也想咬牙堅持著,但是牙都咬不住啊,上牙直磕下牙,嘎噔嘎噔直響啊,渾身上下也都跟著冷了起來。
他雖然進林子的次數少,沒有那麼多的經驗。但是,此時的他也知道,如果再堅持下去的話,自己肯定得凍廢,甚至小命都得搭到這兒。
於是,鼓了鼓勇氣開口說道:“王哥……停一下吧……我受不了了。”說話的同時,聲音都帶著顫音。
王傻子本來是非常不耐煩的,回頭想呲噠他幾句。但是,一聽這聲音,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王傻子停住身子,等著劉大柱子栽栽愣愣的來到身前,劉大柱子開口說道:“王哥,不行了,這褲襠凍得都快結冰了。我下邊都沒有知覺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王傻子恨得直咬後槽牙,但是,看他那死出也確實是可憐。而且,從目前的狀況來看,要是不給他想招的話,估計他也堅持不到屯子。
王傻子冷哼一聲,也沒搭理他,藉著月光四外圈的撒麼著,想著給他找兩把烏拉草塞到褲襠裡,能好上不少。
擱這樹林子裡邊又都讓大雪蓋著,上哪兒找去。王傻子撒磨了一圈也沒找著。抬頭一瞅,劉大柱子腦袋上還戴個狗皮帽子。
這種帽子兩側和後腦勺的位置是加長的,用來護住後腦脖子和兩邊臉。下邊還有兩根繩。可以在下巴殼子底下繫上,防止帽子掉下來。
王傻子一下就來了主意,一邊拿出殺豬刀,一邊說道:“把帽子摘下來!”
劉大柱子此時被凍得已經沒啥思考能力了,聽王傻子這麼一說,急忙把那兩根繩解開,把帽子摘了下來,腦瓜子上面還呼呼的冒著熱氣。
王傻子接過帽子,拿起殺豬刀唰唰的幾刀,就把兩邊和後邊長出來的那一塊給割了下來。
完事兒了,把剩餘的帽頭兒,遞給劉大柱子說道:“趕緊帶上,別下邊沒凍壞,再把上邊這腦瓜籃子凍壞了。”
劉大柱子哆哆嗦嗦的接起帽子頭扣在腦袋上。王傻子已經把割下來的那部分帽子遞到了他手中,說道:“塞到褲襠裡,像老孃們墊衛生紙似的,墊著點兒。”
此時的劉大柱子已經顧不上羞臊了,立刻解開褲腰帶,把褲子脫了下來,把那塊從帽子上割下來的狗皮毛朝外墊在了褲襠裡,又趕緊把褲子提上。
雖然這一脫一提褲子之間更冷了。但是,好在狗皮是乾的,還是舒服了很多。
見他要系褲腰帶,王傻子沒好氣的說道:“自己擱手揉揉搓搓,別真凍成太監了。張大小子那年不就是這麼凍沒的嗎?現在還蹲著尿尿呢,你也想那樣啊?”
這種事情別說對於劉大柱子了,就任何一個男人也接受不了啊。趕緊把手伸進褲襠,揉搓了一陣,感覺有知覺了,才重新把褲腰帶繫上,說道:“王哥,謝謝啊,好多了!”
王傻子都沒搭他那腔,沒好氣的說道:“好多了,就趕緊走!”
說完了當先朝前走去,這回劉大柱子徹底跟不上了。棉褲本來做得都是正好的。往裡塞了那麼大一塊狗皮在褲兜子裡,肯定礙事兒啊。關鍵的是狗毛挨著面板,一走道兒它扎肉啊!
走了沒多遠,褲兜子裡還啪啪的直起靜電。電得劉大柱子一抽一抽的。幸好沒有屁,這個時候要是放個屁的話,整不好褲兜子都得起火,爆炸。
即便如此,劉大柱子也咬著牙在後邊緊跟著,之所以沒有再去叫停王傻子,一方面是他害怕王傻子急眼了,真把他扔這兒。
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沒有勇氣在這個三九天裡把褲子再脫下來,把狗皮翻個面兒。好在是金老大和金老二看出來他走路吃力了,哥倆輪班的拽著他往前走。
就這麼堅持著,總算是出了林子上了大道。又往前走了沒多遠,就來到了劉紅軍停車的位置。
王傻子開啟車門,本想著就和金老大他們三個分道揚鑣,他開車回劉家屯,他們三個自己走著回榆樹屯就得了,反正離著也沒多遠。
往回來的時候,王傻子就想著把他們三個送到這兒,自己直接就再返回去,可是經歷了剛才那老頭的咳嗽聲,王傻子也是膽突的,要說一點不害怕,那是扯犢子。
所以,這個時候讓他自己再摸著黑回去,他還真不敢。所以,他想著回劉家屯,把老二或者老三招呼著,一起過去,能壯壯膽。
但是,王傻子回頭一瞅這三個傢伙的狀態,又有些不忍心了。實在是太慘了,渾身的雪面子,身上的衣服被樹條子刮的大窟窿小眼子的,有好多地方都露著棉花。
金老大和金老二在兩邊架著劉大柱子,劉大柱子一走路,兩腿分得開開的直拉胯。每走一步都呲牙咧嘴的。兩個耳朵由於露在外邊,還凍得通紅。
三個人都用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看著王傻子。雖然說,離屯子一共也沒多遠,但是對於他們三個來講,現在多走一步,那都是一種煎熬。
王傻子嘆了一口氣——唉!
然後沒好氣的說道:“還他媽瞅啥呢?上車呀,我送你們回去。”
王傻子的口中雖然爆著粗口,但是,聽到三個人的耳朵裡,那簡直不要太好聽。一邊連忙道謝,一邊金老大和金老二趕緊把劉大柱子抬到了車上。
在這個過程當中,劉大柱子還呲牙咧嘴呢,估計褲襠已經被狗毛給扎腫了。至於說,狗毛扎沒扎到面板裡,那就不得而知了。
等他們上了車,王傻子開著車往榆樹屯走。剛過屯子邊的小橋,坐在副駕駛的金老大驚呼道:“王哥,你看前面那是甚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