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麼會為一顆棋子花那麼多心思?
怕是除了能為陛下所用外,顏色也是極好。
親自賜殿名,還給了封號,是六公子之一。
雖然位份還沒到四君,但對於新進宮的人來說,確實不低了,按照規矩,也應該是侍中或者承衣。
所以~~這是上來心了。
手指在茶盞上輕輕敲著,心裡盤算著甚麼。
另一邊的殿裡,蕭驚寒正在擦拭著手中新得到的一把匕首,愛不釋手。
這是皇上賞賜給他的。
是皇宮庫房裡的一把匕首。
聽到訊息的時候,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恢復正常,好像漠不關心,可眼底的神色卻越發深了。
自從回宮,除了讓人送來了這把匕首,他便再沒有見過她了。
那個無情的女人,就好像兩人在路上的那次,沒有發生過一樣。
真是無情。
在外面跑了一天的沈蘭亭,剛回到自己殿裡,侍從便上前告知。
正在解朝服的沈蘭亭一下就停住了所有動作。
扭頭看向自己的侍從,表情有些複雜:
“首富溫家的那個公子?”
蠻會接過幫主子脫衣服的工作,嘴上還回答著:“是,聽說容貌極佳,宮裡都傳遍了。”
沈蘭亭沉默了一會兒,伸手穿上常服,才說話:
“長得再好又如何,後宮這個地方,從來不是靠臉吃飯的。”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高高掛起的月亮:
“陛下喜歡新鮮的,只是不知道這位塵公子,能新鮮多久。”
可不就是喜歡新鮮的唄,就睡了他一次,便沒在召他侍過寢。
蠻會站在他身後,也不知道接甚麼話了。
裴知宥正在書房裡練習書法,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抬頭望去。
他的貼身太監元寶,小步進來,臉上的表情還有些著急。
“主子,主子,大事!”
男人眉頭一皺,對於元寶的大驚小怪很是不適應。
“甚麼事,大驚小怪的。”
元寶見主子皺眉,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毛躁。
他連忙放緩動作,走到桌子旁:“主子,陛下要納新人了!溫家的溫九塵,三日後入宮!”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失神:“居然進新人?”
他不知道此時是甚麼心情。
元寶看主子居然還發呆,頓時更著急了:“主子,這位可是有封位的,咱們~~”
元寶是正經宮裡出來的科班太監,平日裡最在乎的就是宮鬥、位份和爭寵。
偏偏當時分配給了最重規矩的主子,這一年年的,可憋死他了。
這麼多男寵,其實近身是太監的真沒幾個。
大部分是家裡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從跟隨,而裴知宥當年離開家時心灰意冷。
除了自己這個人,甚麼都沒有帶。
裴知宥看著著急的元寶,嘆口氣,低頭繼續寫字:
“跟我們沒有關係,順其自然就好。”
元寶更著急了:“可~~~”那可是份位啊!不爭一爭嗎?
看著這樣的主子,元寶大大嘆口氣,不再說甚麼了。
算了,現在的日子也比以前好多了。
溫九塵出了宮,坐上馬車,往家裡趕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皇榜是上午辰時貼的,他是下午才去揭的,在宮裡又耽誤很久。
他坐在車裡,靠著車壁,閉著眼睛。
他腦子裡在覆盤剛才在書房裡的畫面。
女人跟他想象中的一樣,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一身玄色常服,頭髮隨意束著,眉目間帶著幾分幾分英氣,又帶著幾分慵懶。
她看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的讓人覺得有女子對男子的垂憐。
都說太子喜愛男色,荒淫無道,他本來還有些擔心。
可現在?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好看,難道這樣還入不了皇上的眼?
為甚麼她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物件。
這可壞事了,他的優勢在她的面前沒有吸引力,這以後還怎麼爭寵?
七想八想,馬車便進了前院。
溫九塵下了車,大步往裡走。
府裡的下人看到他,紛紛低頭行禮。
他誰也沒理,徑直往正廳走去。
溫父已經在正廳等著了。
聽到兒子入宮的訊息,他一整個下午都坐立不安。
他沒想到,兒子居然連商量都沒和他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
心裡有些生氣的同時,更多的還是擔心。
這會兒看到溫九塵走進來,他趕緊站起來。
“小九回來了?怎麼樣?”
溫九塵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父親一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抬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喝下,這才有興趣回答:“三日後我會入住東宮。”
溫父沒想到皇上會這麼快就讓人進宮。
他坐下來,看著自己的兒子,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後只是深深嘆了口氣,甚麼也沒說。
那聲嘆息裡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溫九塵看著他那個樣子,卻沒甚麼多餘的表情。
只是出聲警告:“我去宮裡,是為溫家謀前程的。這一點,你應該清楚。”
溫父點點頭:“父親都知道。”
溫九塵想說的卻不是這個:
“我入宮之後,溫家的生意,只能我來管。我不在的時候,你看著,但大事必須等我回來定。尤其是~~”
說到這,眼神都變的危險起來:“尤其是,不能交給溫時遠。”
溫父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晦暗,眼中閃爍。
溫九塵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中滿滿都是威脅:“父親,如果你敢把我奮鬥出來的一切給了溫時遠,那我就推翻溫家,改姓~~”
到了這裡卻卡住了,他不想皇商姓溫,可也不想皇商姓母親的姓。
那要姓甚麼?不如直接和皇上投誠,姓阮算了。
溫父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只能嘆息勸說:
“九塵,時遠他~~”
“我不想聽他的事。”
溫九塵打斷他,站起來:“我的意思表達清楚了,別的我不想知道。”
溫父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個兒子,從小就倔。
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知道,我知道,溫家的東西,都是你的。時遠那邊,我不會虧待他,但也不會讓他越過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