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士兵遠遠看到浩浩蕩蕩的人馬,還有無數被捆綁的人,以及好幾十輛的馬車,頓時嚇得臉色大變,連忙關上城門,慌忙上報。
不過片刻,知府就登上了城牆,對著下面大喊:“何人來此。”
蕭驚寒的一個副手直策馬上前,手中拿著阮柒珩的令牌,大喊:“皇上駕到,還不速速迎接。”
城牆上的知府臉色大變,扶了扶官帽,就往城下跑。
城門轟然開啟。
知府帶著上百士兵快步迎了出來,齊刷刷跪下行禮:
“臣等,恭迎皇上聖駕!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誰也沒想到,女帝陛下竟然親自御駕親征,清剿了為禍數十年的黑風寨,還帶著大隊人馬凱旋而歸!
不對啊,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知府等人跪在城門前,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馬蹄聲不急不緩,緩緩停在身前。
阮柒珩居高臨下地掃過這群戰戰兢兢的官員,眼底無半分溫度。
黑風寨在此地為禍數十年,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地方官員卻始終不聞不問。
是無能,還是同流合汙,她心裡一清二楚。
官匪勾結,自古都是常態。
朝廷離得遠,天高皇帝遠,這些地方官就是這裡的土皇帝。
百姓的死活,跟他們有甚麼關係?
只要能保住官位,只要能往自己口袋裡撈銀子,誰管那些泥腿子過的是甚麼日子?
“抬起頭來。”
阮柒珩的聲音清冷中透著威嚴,讓人不自覺地就想遵從。
知府渾身一顫,哆哆嗦嗦地緩緩抬頭。
剛一接觸到阮柒珩的雙眼,他瞬間心中一顫。
慌忙又低下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臣......臣等接駕來遲,罪該萬死,求皇上恕罪!”
“恩,是挺該死的。”阮柒珩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恕罪?恕不了一點,既然如此那就都拖下去斬了吧。”
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顫抖:“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他知道皇上這是懶得跟他廢話,借題發揮呢!
可怎麼能如此?問都不問就要殺了他們,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其餘官員也跟著瘋狂磕頭,想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饒命!臣等冤枉啊!”
“皇上明察,臣等真的不知情啊!”
“臣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阮柒珩懶得聽這些,怎麼,怠慢帝王不能砍了?
“陳遠。”
一個挺拔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快速上前,單膝跪地:“屬下在!”
陳遠是這次隨行的一千玄甲銳士中的百夫長,年紀不大,二十出頭。
但做事老練,心思縝密,是這一路上阮柒珩看好的苗子。
阮柒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把這恆城所有有品階的官員,全部押入大牢,三日後問斬。”
陳遠心中一凜,忙應道:“屬下遵旨!”
他站起身,一揮手,身後立刻湧上來上百名玄甲銳士。
跪在地上的官員們這才反應過來,頓時亂成一鍋粥。
“皇上!臣冤枉啊!”
“臣為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皇上開恩!”
“皇上不能這樣對臣等!臣等是朝廷命官,要殺要剮也該由刑部審理!”
有人想要站起來跑,被玄甲銳士一腳踹翻在地,直接捂嘴綁了。有人嚇得癱軟在地上,褲襠裡溼了一片。還有人哭天喊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知府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阮柒珩淡淡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這些人,沒一個是無辜的。
黑風寨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猖狂幾十年,靠的就是這些人的庇護。
那些被劫掠的百姓,那些被殺害的無辜,每一筆血債,都有這些人的份。
這麼容易就死了,都算便宜他們了,他們更應該凌遲處死。
“高就。”阮柒珩又喊出一個名字。
一個精瘦的漢子從隊伍中策馬而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屬下在!”
高就是這次隨行的另一個百夫長,長得精瘦,但一雙眼睛賊亮,是軍中有名的地老鼠。
他是阮柒珩打算回京後重用的人,畢竟以後在瑤京,抄家還真不會少。
“帶一百人,去各家官員府邸抄家。
所有財物登記造冊,全部充入國庫。
家眷一併押入大牢,三日後隨山賊一起發配。”
高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屬下遵命!”
這活他喜歡,而且皇上這是明擺著要重用他,他當然要好好把握。
他卻馬上反應過來,快速小跑上前單膝跪在阮柒珩面前:“屬下在。”
阮柒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陳遠忙應:“屬下遵旨!”
然後站起身一揮手,不顧跪在地上的官員求饒,直接捂嘴拿下。
阮柒珩面上沒有絲毫變化,繼續吩咐:
“高就,帶100人去各家官員府邸抄家,全部押入大牢,五日後,隨山賊一起處置。”
高就忙上前,跪地接了任務,帶人出發。
跪在地上的官員們徹底崩潰了。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破口大罵,有人直接昏死過去。
阮柒珩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策馬徑直往城裡走。
城門內,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都是城裡的百姓。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訊息,說皇上親自帶兵剿滅了黑風寨,此刻正帶著人馬進城。
訊息傳開,整個城都沸騰了。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能走路的都來了。
當阮柒珩的馬蹄踏上城內青石板路,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剿滅了黑風寨,給咱們報了仇啊!”
“皇上聖明!皇上聖明!”
有人跪下了,然後是更多的人跪下。
黑壓壓的人群,額頭貼著地面,哭喊聲、歡呼聲、磕頭聲混在一起。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跪在路邊,懷裡抱著一塊牌位,哭得渾身發抖。
她的兒子、兒媳,都是被黑風寨的人殺死的,留下一個三歲的孫子,跟她相依為命。
這些年,她每天都在盼,盼朝廷能來剿匪,盼那些畜生能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