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墨陽接過聖旨、尚方寶劍和御賜金牌,倒退著走出御書房。
出了殿門,日頭剛過辰時,宮道上的禁軍正在換崗,太監宮女往來穿梭,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樓墨陽把聖旨疊成小塊,塞進貼身處的錦袋,又將尚方寶劍用披風裹緊。
御賜金牌也妥善放好。
出了宮門,樓墨陽翻身上馬,韁繩一拉,直奔城西的軍機營。
軍機營在瑤京城西十里,營門緊閉,門口的衛兵持槍而立,戒備森嚴。
衛兵見了他,全部抱拳行禮:“見過小將軍。”
樓墨陽擺了擺手,策馬而進。
到了軍帳,便命令副手:“讓張、李、王三位副將即刻到中軍帳見我。”
“是!”
三人接到命令,片刻不敢耽擱,快步走進中軍帳。
這三人都是原來軍機營的副手,上一任軍機營營長直接讓阮柒珩給找個由頭擼了。
主要這人原是太上皇那位貴妃的人,貴妃都死了,他更不用存在了。
而三位副手則是樓墨陽親自下場收服的。
帳門一閉,樓墨陽就把聖旨和金牌拍在了案上。
“陛下密令。”他聲音壓得極低:“點一萬玄甲銳士,今日亥時,從營後密道出營,直奔江南異姓王府。”
張副將一愣,忍不住問:“將軍,去江南做甚麼?”
樓墨陽看著三人半晌,這才出聲“異姓王孫尚權謀逆,陛下命我們以謀逆論處,收回他所有封地,滿門治罪。”
李副將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陛下的外家!”
“陛下的旨意,只管執行。”
樓墨陽打斷他,眼神凌厲:
“記住,此事絕密。亥時出發,馬匹裹蹄,士兵銜枚,不準打旗號,不準走大路,沿途只走偏僻山道,誰要是敢洩露半個字,按照謀逆罪處置,絕不留情。”
三位副將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驚,但也都知道,軍令如山。
“末將遵令!”三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大半天,軍機營表面上風平浪靜,操練的操練,值守的值守,暗地裡卻在緊鑼密鼓地準備。
一萬玄甲銳士都是營裡挑出來的尖子,裝備精良,身手矯健,接到命令後,各自收拾行囊,餵飽戰馬,沒有一人聲張。
當然,這是樓墨陽來到軍機營,按照新帝給的方法訓練整頓過的。
亥時一到,隊伍消失在夜色裡,而瑤京無人知曉。
大周國的地界不小,地形也複雜。
東邊挨著大昌國,和大周國算是友邦,常年有商貿往來。
這邊同樣也是賢王的封地,佔地不小。
往南是一片望不到頭的無盡森林,林子裡瘴氣重,野獸多,還有不少盜匪,很少有人敢深入。
森林的另一邊是大寧國,和大周國沒甚麼來往,只因為在無盡森林深處,還藏著一個疆域國。
這個國家人口不多,卻個個會用蠱毒,不管是行軍打仗,還是私下報復,都喜歡用蠱,大周國的人提起疆域國,都帶著幾分忌憚。
西邊是大海,海邊生活著靠打魚為生的漁民,比較貧窮。
北邊則連著小代國、倭國、蒼蠻國三個小國。
這三個小國均是馬背上的國家,全民都是打仗的好手,民風彪悍。
三個國家冬日都是糧食緊缺,所以一到冬天,便會派兵騷擾邊境,讓大周國的北境守軍不得安寧。
好在三個小國雖然民風彪悍,但是人口不多,不敢大動干戈。
大周朝也不會主動出兵圍剿,雖然國家不大,但卻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旦與任何一個小國衝突,必然其他兩個小國也不會袖手旁觀,所以這麼多年的都是這樣彼此拖著。
就在樓墨陽的隊伍往江南趕的時候,瑤京皇宮裡,大公主阮清顏正坐在自己的長樂宮裡,氣得摔了茶杯。
茶杯碎在地上,瓷片濺了一地。
旁邊的宮女嚇得趕緊跪地:“公主息怒。”
“息怒?本宮怎麼息怒!”
實在是賢王太過狡猾,送過去的好處照收,卻並沒有甚麼實際上的態度。
她找對方是為了自己能登上帝位,而不是給別人做嫁衣,那她折騰的是甚麼意思?
算計來算計去,不還是一個公主?
可惜她現在騎虎難下了,對方手裡捏著她傳過去的信件。
威脅她,如果大公主不主動配合,當他賢王的內應,便立刻飛書,告訴新帝,她大公主有不臣之心。
賢王可是極為聰慧的,怎麼可能費了半天勁,就為了在推選出一位女皇?
他更想自己坐在那個位置上。
賢王府在青州城的中心,大周朝最東面的三個城池直接被先皇賜給他做了封地。
要說這位賢王也是非常出名的一個人物。
想當年的賢王乃是武將,為國家打下累累戰績,可惜沒有異姓王兵力和財力的全力支援。
自然就敗下陣來。
但是先皇又非常喜歡這個兒子,就把他手下的兵權收繳了一大半,給對方剩下不到三萬人,又把東邊的三洲作為藩地給了小兒子。
讓賢王到了這裡成為了一位手握重兵的藩王。
並且給太上皇下了旨意,不得無故對賢王出手。
就怕如今的太上皇即位後容不下兄弟,趕盡殺絕,所以留了聖旨和兵馬。
同時也下了旨,若賢王有不臣之心,可由皇上親自斬殺。
好在賢王這些年也沒有甚麼動作,消停地做他的賢王,順風順水,也是當地的土皇帝一位。
他的駐地人人只知道賢王是誰,誰管大周朝的皇帝是誰。
可以說如果不是阮柒珩登基為帝,阮靖羽根本不會讓他有謀權篡位的想法。
大周朝的女帝登基那天,阮靖羽坐在書房正中的紫檀木椅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案上攤開的密信已經被他看了三遍,可每看一次,心頭的震驚就多一分。
瑤京竟然發生了這等大事,太上皇退位,新帝登基,這都沒有問題。
可關鍵是太子阮柒珩居然是女子身份,身份拆穿後依然還能登上帝位。
這就讓人不得不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