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大腦像是突然就卡住了,隨即慢慢開始重啟。
這段時間,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雙腿上,腦子已經好久沒有轉動了。
現在被阮柒脖子的紅痕刺激得,頓時大腦高速運轉。
針灸進行了二十分鐘。
阮柒取針時,白朔突然開口:“你脖子上……”
“嗯?”阮柒抬頭,手指還捏著一根銀針。
白朔的視線落在她的鎖骨上:“有痕跡。”
阮柒動作一頓,下意識低頭去看,結果自然甚麼都看不到。
隨即不在意地笑笑,她不但沒有遮掩,反而伸手把領口又往下扯了扯,讓那痕跡更加清晰地進入男人的眼睛。
“你說這個?”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秦譯成留下的。”
白朔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他……住進別墅了?”
“嗯。”阮柒把最後一根針取下,隨手放在托盤裡:
“半個月前就搬進去了。現在就他一個人,其他人都在忙,反正也不著急,隨他們了。
白朔從病床上坐起來,穿上自己的褲子,手臂一撐,便坐回輪椅上。
“都忙?”白朔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江雲墨也忙?”
阮柒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怎麼?這是吃醋了?”
白朔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是我的妻子,我在意是正常的。”
“說得對。”阮柒點點頭,手指突然挑起他的下巴,湊近了些:“可你現在這樣?”
眼神下意識往男人下半身看去:“便是有心也無力,即便我願意代勞,你治療期間,也不能...”
話沒說完,但白朔已經懂了。
頓時臉上爬上了嫣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惱的。
白朔沒想到阮柒甚麼虎狼之辭都敢說,誰說他不行?他好使著。
每天早上都有......
可他看著女人清凌凌的眼睛,就是說不出口。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白朔能清晰地看到阮柒眼中的戲謔。
這女人怎麼越來越不一樣,一開始看著老實乖巧,怎麼現在是這個樣子。
讓人招架不住。
白朔沒頂住,最先轉移開了視線。
聲音乾澀地詢問:“我想知道,你們……到甚麼程度了?”
阮柒笑了。
一把捏住男人的下巴,把人轉回來,看著對方的視線:“你不會覺得,都這樣了,還能就是單純的這麼一下吧?”
男人看著她滿眼下戲謔,抿了抿唇,把視線落在眼前的紅唇上。
伸出手臂,一把扣住女人的脖子,唇就貼了上去。
然後就不動了,就那麼看著阮柒,想看她會有甚麼反應。
阮柒看著看著突然笑了,一口咬住男人的下唇,男人吃痛一聲。
女人便乘勝追擊,加深了這個吻,她的技巧當然是這個甚麼經驗都沒有的男人可以比的。
一吻結束,兩人都氣喘吁吁,阮柒拍拍男人的臉:“行了,別想有的沒有的了,好好治療吧,他們都行了,你都不帶行的。”
白朔......
扎心了,最後那句可以不用說,謝謝。
某個男人直接自閉了。
看著阮柒端著托盤轉身離開治療室
門關上後,白朔抬起頭,半天沒有動。
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大腦飛速運轉。
秦澤成的事情,江雲墨知不知道?遊朗辰和時雨知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那秦澤成這手玩得可真漂亮。
即便他短期內不行,他也不能讓那個男人在阮柒心裡留下太多的痕跡。
白朔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幾分鐘後,一個工作人員進來。
“幫我聯絡江雲墨。”白朔說:“就說我有重要的事要見他。”
只能說,這幾個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
下午三點,江雲墨來到實驗室。
他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一副科研人員的標準打扮。看到白朔時,他的表情很平靜:“怎麼了?治療不順利?”
白朔操控輪椅來到他面前,仰起頭。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
“雲墨,”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錐,“秦譯成都爬上阮柒的床了,你在幹甚麼?”
江雲墨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你說甚麼?”
“我說,”白朔一字一頓,“秦譯成半個月前就搬進了別墅,現在已經成功上位了。而你——第一個跟在阮柒身邊的人,居然讓最後認識的秦譯成鑽了空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有甚麼用?”
江雲墨站在原地,很久沒有說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的衣角,眼神晦暗不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秦譯成?時雨和遊朗辰還沒去別墅?”
“你不通知,那個得了便宜的,你覺得他能通知?”白朔嗤笑,“要是你,你會?”
江雲墨語塞。
是啊,如果是他,他也不會。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終日打雁,卻讓雁啄了眼。”
他轉身要走,白朔在身後說:“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江雲墨回頭看他,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搬家。現在,立刻,馬上。”
說完,他大步離開實驗室。
江雲墨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靠~~~秦譯成~~~
那個看起來最老實、最直率的軍人,居然悶聲不響地幹了這麼大一件事。
江雲墨想起半個月前,秦譯成還跟他透過一次電話,電話裡對方語氣正常,說最近在休假,會照顧好阮柒。
當時他還覺得這人挺負責,現在想想,照顧?照顧到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