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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柱魂的低語

2025-07-05 作者:夜幕無星

帝國聖殿那高聳入雲的穹頂終於合攏了最後一塊巨巖。

森白的、彷彿用骸骨研磨成的石料在慘淡的天光下泛著溼冷的光澤,巨大的殿身投下的陰影,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猙獰巨獸,將皇城西側的天空都吞噬了大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混雜了新鮮木材汁液、溼冷岩石粉塵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鐵鏽般的腥甜氣味。

這氣味無孔不入,鑽進每一個奉命前來參與首次“柱魂慰靈”儀式的官員鼻孔裡,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通往聖殿主殿的漫長石階兩側,矗立著兩排新塑的武士石像。

石像面容模糊,身披玄甲,姿態僵硬,手中長戈斜指蒼穹,空洞的眼窩彷彿在凝視著拾級而上的渺小人群。

寒風穿過石像間的縫隙,發出嗚嗚的怪響,如同無數怨魂在低聲啜泣。

“天照大神在上…這地方…這地方當真邪門得緊…” 戶部一個身材矮胖、面皮焦黃的主事夜月翔,一邊努力跟上前面官員的步伐,一邊用手帕死死捂著口鼻,細小的眼睛裡滿是驚惶。

他袖中那塊溫潤的暖玉似乎也失去了效力,指尖冰涼。

“這才剛建好…那股子陰氣…就直往骨頭縫裡鑽!”

“噤聲!夜月君!” 走在他身旁的刑部侍郎,一個面容枯槁、眼袋深重的男人,名喚鬼燈殘月,猛地壓低聲音呵斥,警惕地瞥了眼上方。

他枯瘦的手指神經質地捻著官袍袖口,“聖殿重地,陛下親自主持慰靈大典…慎言!慎言!莫要忘了日向…” 他話沒說完,但眼中那抹深刻的恐懼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傳遞給了夜月翔。

日向一族那晚的慘叫和血腥味,似乎還縈繞在皇城上空,未曾散去。

夜月翔渾身肥肉一哆嗦,臉色更黃了,連忙縮緊脖子,再不敢多言,只是腳步愈發虛浮。

巨大的殿門由整塊的黑曜石雕琢而成,沉重得彷彿連線著幽冥。

當它被數十名力士緩緩推開時,發出沉悶如巨獸嘆息的轟鳴,一股更加強烈的、混合著濃重木腥和冰冷石氣、還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甜腥味的寒風猛地從殿內衝出,吹得殿外等候的百官袍袖獵獵作響,不少人被吹得踉蹌後退,臉色煞白。

殿內景象更是令人窒息。

空曠得令人心慌的巨殿內部,光線異常昏暗。

穹頂極高,隱沒在幽深的陰影裡,只有幾縷慘白的天光從極高處狹窄的採光孔中斜射下來,形成幾道渾濁的光柱,光柱中塵埃如同活物般翻滾飛舞。

支撐著這龐大穹頂的,是十二根需十人合抱的巨柱。

這些柱子並非尋常石料,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介於木質與石質之間的暗沉色澤,表面佈滿了虯結扭曲的紋理,彷彿無數巨蟒纏繞其上,散發出濃郁得化不開的、屬於初代火影千手柱間那標誌性的木遁查克拉氣息。

然而,這磅礴的生命氣息中,卻冰冷地糅合了另一種更古老、更死寂、帶著輪迴漩渦般引力的力量——那是屬於輪迴眼的殘餘威壓,如同冰冷的觸手,無聲地撫摸著每一個踏入者的靈魂。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虯結的木石紋理之間,在幾道慘白光柱恰好掃過的地方,赫然鑲嵌著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那是雲隱的忍者。

他們曾經健壯的身軀被強行壓縮、嵌入冰冷的柱體,只餘下頭顱和部分肩頸暴露在外。

他們的面板呈現出一種與柱子同化的青灰色,如同粗糙的樹皮,五官因極致的痛苦和永恆的禁錮而扭曲變形,嘴巴大張著,凝固在無聲嘶吼的瞬間,空洞的眼眶裡殘留著臨死前最深的恐懼與絕望。

有些面孔依稀還能辨認出曾經的剛毅輪廓,此刻卻只剩下地獄般的景象。

“呃…嗬…嗬…”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破舊風箱漏氣般的呻吟,毫無預兆地在死寂的大殿中響起。

聲音來源模糊,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從每一根柱子內部滲透出來,又像是直接從眾人腳底冰冷的地面下鑽出,貼著脊樑骨爬升。

“啊!” 夜月翔主事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手中捂鼻的帕子掉落在地。

他身旁幾個膽小的文官更是雙腿一軟,幾乎癱倒,被同僚死死架住。

“誰?!誰在叫!” 一個負責殿前守衛的年輕武士,臉色發青,手按在刀柄上,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目光驚恐地在那些柱中的人臉上掃視。

“閉嘴!是風聲!只是風聲!” 他身旁一個年長些的隊長厲聲呵斥,但自己按著刀柄的手背也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柱子,目光死死盯著大殿深處那尚未開啟的御座方向。

“不…不是風聲…”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史官袍服的老者,名喚山中亥文,哆哆嗦嗦地指著離他最近的一根柱子。

那張鑲嵌在柱體上的雲隱忍者面孔,嘴巴似乎極其輕微地張合了一下,青灰色的臉頰肌肉如同腐朽的樹皮般抽動。

“他…他剛才…在動…在…在叫…”

“胡…胡說八道!死人…死人怎麼會動!” 另一名官員強作鎮定地反駁,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另一聲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囈語響了起來。

這一次,聲音彷彿來自眾人頭頂。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穹頂陰影深處,一根巨柱的上端,一張被陰影半覆蓋的扭曲人臉,喉嚨部位劇烈地起伏著,發出斷續的、如同溺水者掙扎的嗬嗬聲:“…雷…雷影…大人…救…救…” 聲音沙啞破碎,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迷茫,如同夢魘中的囈語,在空曠死寂的大殿中反覆迴盪、碰撞、疊加,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炸裂的詭異和聲。

“啊——!鬼!是厲鬼索命啊!” 一名穿著禮部官袍的中年官員再也承受不住這精神上的極致折磨,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後栽倒,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人事不省。

騷動如同瘟疫般在百官隊伍中蔓延,壓抑的驚呼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此起彼伏。

“肅靜——!”

一聲尖銳高亢、如同金屬摩擦的太監唱喏驟然響起,強行壓下了殿內的混亂。

沉重的腳步聲從御座後方的陰影中傳來。

祭,身披玄黑為底、繡著猙獰冰蛾與扭曲巨木暗紋的帝袍,緩步而出。

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灰白色的輪迴眼冷漠地掃過下方驚惶失措的百官,如同俯瞰一群螻蟻。

他的身形依舊瘦削,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混合了木遁龐大生命力和輪迴眼死寂威嚴的帝王威壓,卻如同實質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上,瞬間凍結了所有的騷動和恐懼。

在他身後半步,綱手出現了。

她依舊穿著那身象徵皇后身份的玄黑鳳袍,寬大的袍袖垂落,遮掩著懷中的襁褓。

她的臉色比祭更加蒼白,嘴唇緊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細線,碧綠的瞳孔深處,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沉寂。

她懷中那個小小的嬰兒,帝國的太子胡亥,被包裹在明黃色的錦緞裡,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卻異常安靜的小臉。

祭走到御座旁,並未落座。

他伸出那隻蒼白得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緩慢地、近乎溫柔地撫摸著身旁一根冰冷巨大的殿柱。

他的手指劃過柱體表面虯結的紋理,最終停留在柱體中央一張凝固著痛苦嘶吼的雲隱忍者臉上。

指腹冰冷地摩挲著那張青灰色的、如同樹皮般粗糙的臉頰。

死寂的大殿中,只有他指尖劃過冰冷柱體發出的細微沙沙聲,以及…那無處不在、時斷時續、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微弱呻吟和囈語。

祭灰白的輪迴眼中,映著柱中人扭曲的面容,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冰冷,空洞,帶著一種非人的、欣賞藝術品般的殘忍愉悅。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細微的雜音,如同冰錐鑿進每個人的耳膜:“聽…” 他微微側頭,彷彿在傾聽著世間最美妙的樂章,手指依舊停留在那張痛苦的人臉上,“他們在歌唱。”

百官屏息,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心臟。

祭的聲音帶著一種詠歎般的腔調,在空曠死寂、迴盪著痛苦囈語的聖殿中流淌:“歌唱帝國的堅固…歌唱朕的…仁慈。”

他的手指在那張青灰色的臉上輕輕一點。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被他撫摸的那根巨柱內部,猛地傳出一聲被壓抑到極致、彷彿靈魂被寸寸碾碎時才能發出的、短促而絕望的嗚咽!

“嗚——!”

這聲嗚咽比之前所有的呻吟囈語都更加清晰,更加痛苦,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絕望,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哇啊——!!!”

幾乎就在那聲嗚咽響起的同時,一直異常安靜地蜷縮在綱手懷中的嬰兒胡亥,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幾乎要喘不過氣的尖銳啼哭!

那哭聲洪亮得驚人,充滿了純粹而原始的恐懼,瞬間刺破了聖殿內詭異死寂的氛圍,如同利刃劃破了厚重的幕布。

小小的嬰兒在母親懷裡劇烈地掙扎起來,粉嫩的小臉憋得通紅,緊閉的眼角滲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他小小的身體裡,彷彿有甚麼東西被那柱中的嗚咽聲徹底引爆了。

綱手渾身劇震!

她猛地低頭看向懷中驟然失控的兒子,碧綠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卻極其陰寒、帶著濃重血腥和死亡氣息的查克拉波動,正不受控制地從胡亥小小的身體裡逸散出來!

那氣息…與那日她親手喂下的、秋道取風“貢獻”的所謂“祥瑞”獐骨精華,如出一轍!

這氣息此刻正與柱中亡魂那絕望的嗚咽,產生了某種令人心悸的共鳴!

她下意識地收緊手臂,試圖安撫,但胡亥的哭聲卻更加淒厲,小小的身體在她懷中劇烈地彈動,彷彿要掙脫某種無形的束縛。

那失控的陰寒氣息,混合著嬰兒純粹的恐懼哭嚎,與殿柱中此起彼伏的呻吟囈語交織在一起,在這象徵著帝國永恆根基的冰冷聖殿中,奏響了一曲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序曲。

祭緩緩轉過頭。

那雙灰白的輪迴眼,如同兩口冰封的深潭,冷漠地掃過綱手懷中那發出不諧之音的源頭。

最終,落回那根被他撫摸過的、剛剛發出嗚咽的殿柱上。

嘴角那抹冰冷空洞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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