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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螻蟻之末

2025-07-05 作者:夜幕無星

祭將手中兩截如同巨大紫色雞翅般的醜陋廢料隨意拋向深谷。

他看也沒看崖下,

目光平靜地轉向峽谷角落。

那裡,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草忍少年正瑟瑟發抖地靠在染血的巖壁下。

他穿著不合身的草忍服,

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被荊晶體觸手刮出的傷口,

正涓涓流血。

他稚嫩的臉上沾滿淚水和同伴的汙血,

瞳孔因恐懼和方才那場碾壓般的噩夢而劇烈收縮顫抖著。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

甚至咬出了血。

那雙尚且清澈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簇微弱卻執拗的火焰——

那是不甘!

一種弱小的生物在絕境中被逼出的最後瘋狂!

他顫抖的手,

正艱難地、卻無比堅定地從腿袋裡拔出一柄磨得發亮的苦無!

那是他唯一能夠得著的武器。

“我……我叫葵!”

少年猛地吸了一口氣,

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壓住喉嚨的哽咽和身體的顫抖。

他突然發出一聲尖銳變調的嘶吼,

像只被逼到絕路的小獸:

“我!苦練了十年體術!

每天揮拳三千次!

踢腿兩千次!

身上沒一塊好肉!!”

他死死盯著祭,眼神瘋狂而固執,

雙腿雖然顫抖如同風中蘆葦,

卻猛地發力朝著祭衝鋒!

“我絕不會……絕不會就這樣倒下!!呃啊啊啊——!”

少年的嘶吼在空曠死寂的峽谷中迴盪,

伴隨著他稚嫩的腳步聲和他自己傷口撕裂的血滴濺落聲。

那柄磨平的苦無,

如同他微小而執拗的信念,

劃破腥甜汙濁的空氣,

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刺向祭的心臟下方!

“——”

祭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指尖在少年衝到面前、苦無尖距離胸口尚有半尺距離的瞬間,

如同精準的擊錘,

閃電般彈在了苦無平鈍的刃身側面!

叮!!!

一聲輕到幾不可聞的脆響。

葵感覺握苦無的右手彷彿被高速行駛的馬車撞中!

虎口瞬間撕裂!

整條手臂如同過了電般劇痛麻痺!

那柄凝聚著他所有勇氣和不屈的苦無脫手飛出,

打著旋兒插進遠處一塊佈滿紫晶的岩石上,

兀自嗡鳴顫抖!

葵完全傻了。

身體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

巨大的力量落差讓他無法控制平衡,

一個踉蹌向前撲倒!

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劇痛讓他意識清醒了一瞬。

他甚至沒看清那根手指是甚麼時候收回的!

“十年汗水?”

祭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如同天外飄來的寒風。

葵猛地抬頭,

對上的是一雙平靜得如同萬古寒潭的猩紅眼睛。

那眼睛深處沒有嘲諷,

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看穿他靈魂所有細微塵埃的絕對漠然。

祭的左手在虛空中微不可察地一劃。

指尖帶起一道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的查克拉細線!

速度快到葵根本無從反應!

噗嗤!

極其輕微的穿刺聲。

葵只覺得兩邊上眼皮驟然傳來如同蚊蟲叮咬的微麻!

隨即是難以言喻的束縛感!

他甚至沒來得及眨眼!

那道查克拉線已然如同手術縫合般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兩邊眼瞼面板,

將他欲要合攏的眼皮強行拉開、固定!

如同兩扇被釘子釘死在門框上的破木門!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視線邊緣那兩道細微的、幾乎透明的能量絲線!

被迫睜大的眼睛!

無法閉合!

瞳孔因驚恐和瞬間湧入的光線刺激而瞬間縮成針尖!

無盡的驚恐和異物感如海嘯般淹沒了他!

他本能地想尖叫,

喉嚨卻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

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祭微微俯身,

那張蒼白俊美卻毫無溫度的臉貼近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頰,

猩紅的寫輪眼清晰地映照出少年瞳孔裡自己放大的恐懼倒影。

祭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如同惡魔在誦讀判決書,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鋼珠砸在葵緊繃的神經上:

“十年的汗水?日復一日的拳打腳踢?”

隨著祭的話語,

葵那雙被強行釘在現實視野中央、無法逃避的眼睛裡,

猩紅的寫輪眼倒影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極其緩慢、甚至能看清每一粒汗珠軌跡的超慢鏡頭畫面!

——那是他過去十年!

無論寒冬酷暑!

在草隱廢棄的訓練場揮汗如雨的畫面!

畫面慢到了極致!

能清晰看到他咬緊牙關時牙齦滲出的血絲!

能看清他每一次拳骨皮開肉綻後緩慢滲出的血珠!

能捕捉到他每一滴沉重的汗珠從額頭滑落,

砸在滾燙的地面上,

碎成幾瓣,

然後在地面留下一個淺淺溼痕,

又被陽光緩慢蒸乾的完整過程!

真實的影像!

熟悉到讓葵靈魂都在顫抖!

但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過這種緩慢!

在這種被強行拉長的、慢到殘忍的時間尺度下,

那些曾被他視若珍寶、支撐他無數個痛苦夜晚的“努力”,

忽然被剝掉了所有熱血的外衣,

暴露出其原本枯燥、蒼白、甚至……笨拙的本質!

像一個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的小丑表演!

汗珠摔碎的過程被放慢了幾百倍,

每一滴碎裂的形態都清清楚楚,

毫無尊嚴可言!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能擊穿天穹的努力?”

祭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好奇,

如同研究實驗室裡某種罕見低等菌類的生長速度。

他抬起腳,

那隻覆蓋著查克拉微光的黑色忍者靴緩緩地、卻無比精準地懸停在葵屈膝跪地、支撐身體的那條右腿膝蓋上方,

“蟲子爬過的每一寸路途……”

靴底驟然落下!

覆蓋著金屬般凝練的查克拉光芒!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無比清晰的、混合著骨骼爆裂與粉碎性塌陷的恐怖悶響!

葵的瞳孔驟然擴散至極限!

血絲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了他被強制睜大的眼白!

被苦無脫手震傷都未曾發出的慘叫,

此刻終於衝破被查克拉束縛的喉嚨!

但發出的已經不是慘叫!

是聲帶被瞬間撕裂後擠出的、如同風箱被強行拉扯到最後極限的尖銳嘶鳴!

“嗬——啊————————!!!!”

劇痛如同億萬把燒紅的巨錘同時砸碎了他身體的支撐點!

大腦瞬間空白!

所有的感知!

所有的意識!

只剩下那粉碎性坍塌的膝蓋處傳來的、足以將靈魂撕裂的恐怖痛楚!

身體像被踩爆內臟的魚蝦般劇烈抽搐痙攣!

唯有被縫死的眼皮如同最惡毒的審判者,

強迫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扭曲變形、向內塌陷出一個恐怖深坑的右膝蓋!

以及碾在上面、緩緩收回的那隻黑色靴底!

視野劇烈晃動、模糊,

如同跌碎的水晶。

葵的身體在非人的劇痛中像條被抽了筋的蛇,

蜷縮著倒地,

喉嚨裡發出破碎的風箱聲。

模糊的視野邊緣,

那個如同神魔般的黑色身影似乎在移動。

“蟲子拼命攀爬所能達到的極限高度……”

祭經過因劇痛瀕臨昏厥的少年身側時,

低沉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冰封的判詞,

“……不過剛好是有些生命……伸個懶腰就能平視的地方。”

祭的身影融入峽谷更深處瀰漫的紫色霧氣和晶體碎屑。

只留下蜷縮在冰冷晶體礦脈上、如同被撕碎廢物的葵。

刺骨的劇痛反覆撕扯著他的神經,

膝蓋粉碎的傷口像有無數冰稜在攪動,

每一次抽搐都讓他眼前發黑。

但少年被縫死的雙眼卻死命圓睜著,

瞳孔縮成顫抖的兩點,

死死鎖定祭消失的方向。

那裡面翻滾著所有詞彙都無法形容的、被徹底碾壓後的空洞絕望。

瀕死的幻覺纏繞,

他似乎在無意識的抽搐中伸出未被傷害的左手,

手指如同痙攣的雞爪,

在沾染自己鮮血和汙穢的冰冷巖壁上,

徒勞地扣抓、拖行……

幾天後,山谷入口吹來了鐵灰色的風,

裹挾著腐草的味道,

抹在巖壁上新刻的“忍”字血痕上。

字母輪廓粗糙扭曲,

筆畫邊緣凝固著暗紅色的冰晶。

一個戴著黑色面罩的銀髮身影靜立血字前。

卡卡西露出的那隻右眼落在少年葵那具蜷縮在巖縫裡的屍骸上——

破碎的右膝蓋骨渣穿透皮肉猙獰地裸露著,

被縫死的眼皮邊緣凝結著淚痕般的冰霜。

葵伸出的左手五指碎裂,指甲外翻,

指節因過度扣抓巖壁而扭曲變形。

血液早已凝固成褐色的冰。

風穿過峽谷縫隙,

捲起幾片枯葉擦過葵猙獰開裂的眼皮。

卡卡西沉默地從忍具包中抽出封存卷軸,

查克拉注入展開成一方乾淨的裹屍布。

布面無聲落下,

將那凝固的姿勢、膝蓋的慘狀、血字的執念,一同覆蓋。

他輕輕按了按邊緣,

裹屍布收緊,吸去了表面凝結的薄霜。

隔著布料傳來的冰冷觸感比任何武器更沉重。

他收回手,

視線沒有在任何細節過多停留,

最終落在徹底被封住的、那塊書寫著“忍”字的冰冷石面上。

聲音極輕,幾乎被風吹散:

“原來……拼盡一切的掙扎……”

他微頓片刻,

轉身離去,

將那句未盡的感慨沉入山谷的陰影裡:

“……竟能醜陋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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