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就在蘇浩甘於沉淪,墜向慾望的無底深淵之時,一聲鳴響響起在他的心頭。
那鳴響,清脆悅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很似平時響起在他腦海裡的系統鳴音;但卻是遠比系統的鳴音要渾厚,要悠長,如黃鐘大呂。
讓蘇浩的心神都為之一震。
眼前那些美女、金山、功名利祿統統不見。
只有那沉沉的霧靄似乎還在包裹著他。
揮之不去。
“常有人問吾,何為‘道’?”
“吾曰——”
緊接著,一個滄桑古老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腦海,“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聲音呢喃,似是在對蘇浩說,又似是在對他自己說。
並不宏大,但卻很悠長,就如是鍾罄,餘音嫋嫋,繚繞在蘇浩的心頭。
讓蘇浩感到,頓時心神寧靜,氣息也變得悠長了起來。
“道可道,非常道……”
不禁也跟著默誦,一遍又一遍。
99遍,999遍遍……
“譁!”
當他默唸到遍的時候,一聲宛如是流水般的聲音在他的周圍響起。再睜眼,已經是沉沉霧靄盡去,消失不見。
而他的周圍,一道道銳利如劍的光芒縱橫交錯。
那些光芒初始時距離他還較遠,就在他睜眼的這一片刻間,“呼!”就如是千萬天刀,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
“啊!”
一聲慘呼從他的口中響起。
他看到,他的頭,他的身子、他的胳膊腿,在那一瞬間分崩離析了開來,各自向四周飄散而去。
沒有血,卻有痛。
劇烈的痛!
“常有人問吾,何為‘道’?”
“吾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就在這時,那古老滄桑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並不是僅僅響起在他的腦海,同時也響起在他那迅速分離、遠去的四肢百骸之中。
鍾罄悠揚,絲絲縷縷。
將他的四肢百骸就如是四九城賣糖人的手中,那拉開的糖絲一般,牽扯住,漸漸地、一點點地拉近。
“道可道,非常道……”
似是有無數的聲音響起,腦海震盪,宛如是掀起無盡狂濤。
“叮噹、叮噹!”
就在那頌揚聲中,一聲聲的錘音忽地響了起來。
蘇浩再次睜眼,看到剛才那縱橫交錯的劍光,忽地一變,變成了萬千小錘,開始敲擊他的頭,他的胸,他的四肢百骸。
“道可道,非常道……”
那古老滄桑的聲音在這一刻也開始變得洪亮了起來,便如是最開始的、驅散了沉沉霧靄的那一聲鳴響。
眼見得,一個個“道”字在他的周圍飄蕩,隨著那舞動的小錘,被敲擊進了他的頭,他的身,他的四肢……
繼而,敲進了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之內。
“唰!”
腳盆雞靜岡縣的黑暗天空中,一艘銀藍色的飛行器從次空間中衝出,就如是從沉沉海底衝出的一條大魚一般。
瞬間,銀藍色的光芒將飛行器周圍的天空映照的一片雪亮。
“啊?”
一聲驚呼在地面上響起,“飛碟,外星飛碟!”
有呼喊傳出。
“他們的保安出動了。”
空間摺疊飛行器的駕駛艙內,蘇宇望著主螢幕說著,面罩下的嘴角微揚,充滿著不屑。
“雞爪子們,我們來搶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來了!”
趙東明則是高聲喊著。
拳頭舞動,“砰砰”地砸著他面前的工作臺。
“血債血償!”
“天道至理!”
白飛的語氣中同樣充滿暴虐,雙眼緊盯著主螢幕,“一隊,兩隊……”數著地面上,從辦公樓,從各個車間裡、倉庫中衝出來的雞爪子。
“五隊人馬,每隊十餘人!”
最後大聲喊著,“詹姆斯,吸攝黃光呢?統統吸到1號倉庫,憋死!”
“不必留手!”
“就如你剛才的話,原子彈下無冤魂!”
也開始舞動拳頭。
“報告指揮官,飛行器已經到達八幡制鐵所的上方。請求進一步指示!”
船艙內,那機械音傳出。
“嘟嘟!”
緊跟著,船艙壁上,一隻示警黃燈頻頻亮起。
“報告,檢測到下方人員手中都拿著武器,飛行器有受到攻擊的危險。”
機械音再響。
“指揮官,如何行動?請指示。”
端坐在駕駛臺上的詹姆斯·鮑勃也十分心切的問著。
手指已經按在了一個黃色按鈕之上。
那是傳送“吸攝黃光”的按鈕。
“手動操作,飛船向前,先把他的兩個軋鋼車間,給我收起來!”
終於,王必吟發出了他的第一道指令。
“指揮官先生,目前我們正在四座高爐的上方。”
飛行器主控系統提醒著。
“王老師,先收了那四座高爐,完成任務。”
“一路受過去,何必捨近求遠?”
站在駕駛艙中央,抬頭看著主螢幕的蘇宙,提醒著王必吟。
“執行命令!”
王必吟的語氣陡然嚴厲,胸前三顆金星再次開始閃爍。
“是!”
駕駛臺上,詹姆斯·鮑勃答應一聲,手指從黃色按鈕上移開,來到了旁邊的一個綠色按鈕上,迅速按下。
“唰!”
天空中,銀藍色的飛行器劃出一道光芒,身形一閃,飛越過那冒著騰騰煙霧,火光沖天的四座高爐,迅速地來到了大約五里遠的一座軋鋼車間上方。
“飛行器已經來到目標上方!”
船艙內,主控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需要命令,詹姆斯·鮑勃的手指來到了那黃色按鈕之上,重重一按。
“唰!”
飛行器的下方,一道黃光就如是一道瀑布一般,向下掃出。
吸攝黃光!
“砰,砰砰!”
黃光所至,主螢幕上,那座鋼筋混凝土建築的屋頂迅速爆開,掀起陣陣塵霧,即使是在暗夜中,也可以看得清。
一塊塊大石四處飛舞。
“吸攝!”
詹姆斯·鮑勃一聲大喊,手指再按黃色按鈕。
又是一道吸攝黃光灑下,便如是雷霆掃穴一般,濃濃的塵霧與碎石迸濺中,粗軋機、精軋機、裁板機、龍門吊、塔吊、軌道吊、集控櫃,還有飛舞的鋼板、呼嘯的鋼錠……還有一個個舞動四肢、驚恐吼叫的人,統統被一股強大的勁力從那一片塵霧中吸攝了出來。
飛舞著,被黃光包裹著,流水般進入到了飛行器之中。
“第二條軋鋼生產線!”
王必吟的聲音再次響起,沉穩有力。
飛行器在空中一個盤旋,一道吸攝黃光再次在腹下掃出。
“砰,砰砰!”
又是一聲聲的炸裂聲傳來,塵霧再起……
“報告,八幡制鐵所的兩條軋鋼生產線,已經被收起,送入了2號倉庫之中。”
飛行器主控系統的機械音報告著。
“十秒完活!”
蘇宙抬起手腕,看著手腕上的一塊勞力士手錶,大聲說著。
那塊手錶,還是陳雪茹送給他的。
“繼續,搶他的油壓車間!”
王必吟的命令再次從VR頭盔內傳出。
“是!”
詹姆斯·鮑勃答應一聲,按動綠色按鍵。就見腳盆雞那暗沉沉的天空中,銀藍色的光芒就如是一顆碩大的流星劃過。
直奔八幡制鐵所東邊的那個油壓車間而去。
“八嘎,射擊!”
主螢幕上,可以看得到地面那五支奔跑的保安隊伍,一聲聲的呼喊也隨之傳入了主控室。
“砰砰砰!”
隨著那呼喊聲響起,一道道的黃色彈光從下而上,飛向空間摺疊飛行器。
“蚍蜉……”
詹姆斯·鮑勃大聲說著。
“蚍蜉撼樹!”
“叫你好好學我種花家的語言,你總是偷懶。”
蘇宇在一旁給他補充著,“到了,收!”並且指揮著詹姆斯·鮑勃。
“嗷,別在我甚麼大喊大叫!”
“你干涉到我了!”
詹姆斯·鮑勃看了蘇宇一眼,手指卻是繼續按在了黃色按鈕上。
“是干擾,不是干涉!”
“沒文化真可怕!”
蘇宇一邊給詹姆斯·鮑勃糾正著,一邊罵罵咧咧地走開。
“兩條軋鋼生產線……這是《馬關條約》那2.4億兩白銀的利息。”那邊,周抗日默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