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們這啊，竟然是連出門迎接一下，也省了！”
蘇浩帶著蘇小婷、何雨水一進門，便是看到胡廠長、姚總指揮二人，以及三四個包鋼的高層領導，站在門口，笑著上前和他打招呼。
對於他們站在門裡迎接，很是不滿。
“這不是怕影響不好嗎？”
“是啊，職工們每天啃窩窩頭，大幹**主義，我們這裡大吃二喝的。不好！”
胡廠長和姚總連忙解釋。
“也是啊。”
蘇浩這才恍然醒悟，“這不是來相親嗎？怎麼搞成迎親一樣了？”
看了看那邊，賈張氏此時已經脫離了米哈伊爾的臂彎，正在擺出各種造型，讓“大伊萬”給她拍照。
米哈伊爾則是在一旁殷勤地照顧著。
“張氏！”
嘴裡還喊著，“我很喜歡你著胖胖的樣子，我們大毛的女人，都是這樣，胖胖的，壯壯的。
不像你們種花家的女人，個個瘦瘦的，沒力量，不健康！”
“我更愛看你穿著那件貂裘狐皮大氅，梳著東方宮裝髮髻的樣子！”
“哦，戴上帽子也好看！”
一個勁兒地在那裡讚美著。
“這就是你給米哈伊爾說的那個女子？”
胡長春沒話找話。
“你不都看到了嗎？”蘇浩反嗆，“那米哈伊爾呢？他這麼大搞，就不怕職工同志們有意見？
一個相親，大家坐在一起，吃頓飯就可以了。
還要搞甚麼patient？”
“嘿，人家是大毛專家嘛。”
“大毛專家和咱的待遇不一樣，職工同志們都知道，不會有意見的。”
胡廠長擺擺手。
“還沒宣佈嗎？”
蘇浩問。
“我們沒有宣佈，但大毛住包鋼專家組那邊已經宣佈了。”
“你沒看到，這裡除了‘大伊萬’，沒有一個大毛專家來參加嗎？”
“大毛子那裡的檔案也不客氣，說他背叛祖國，已經將他開除國籍，開除出專家團了。”
“唉！”
胡廠長說著，還長嘆一聲，“你算是把米哈伊爾害慘了。”手指捅了捅蘇浩。
“啥話？”
蘇浩大白眼一翻，“我那叫惜才愛才。再說了，這不，給他說個老婆，作為補償了嗎？”一指那邊的賈張氏。
“哼！”
胡廠長和姚總一聽，一起撇嘴冷哼，“你那點心思，誰不知道？就別在我們面前裝好人了。”
“你別說，你介紹的這位賈張氏，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我們還以為你要給他介紹一個‘母夜叉’呢！”
這話是低聲說的。
那米哈伊爾別看60歲的人了，耳朵特別靈，彷彿有這方面的特異功能似的。
他們背後悄悄說了幾次米哈伊爾的“壞話”，都被人家聽到了。
衝著他們舞拳頭。
“蘇、胡、姚，走，先吃飯！”
“參加我精心準備的晚宴！”
“祝福我們！”
這時，那邊的米哈伊爾衝著他們幾個高聲喊著。
“這老頭，屬叫驢的。”
姚總一指那邊招手的米哈伊爾，“別看瘦小枯乾的，叫起來聲音特別大。成天‘哇哇’的，工人們有一點做得不對，那就是一頓臭罵！”
“等工人們知道他已經不是大毛專家了，再這麼罵人，非開大會批鬥他不可！”
胡廠長也附和著。
還是一揮手，“走吧！”率先向前走去。
“我們去參加米哈伊爾的、帶有大毛子味道的‘訂婚宴’！”
邊走邊說著。
“甚麼‘訂婚宴’，老土了不是？”姚總畢竟是大毛留學回來的，“人家大毛可不興甚麼‘訂婚’。
沒這一說。”
大手一擺，“沒看那架勢嗎？這就算是婚禮了。”
“嗯？”
蘇浩一聲驚詫，“這就婚禮了？哎，我這媒人怎麼不知道？”
“嘿，你都是把你當成一盤菜了。”
姚總衝著蘇浩撇嘴，“你現在，在人家米哈伊爾眼裡，已經不重要了。”
“靠邊站著去吧！”
還衝著蘇浩很是戲謔的一笑。
“那總得給我個紅包吧？”
蘇浩不甘心，“媒婆那是要掙錢的。不掙錢，誰給他張攬？我特麼還開著車，一路上坑坑窪窪的，給他把人送來。”
“想要紅包？”
“還謝媒禮？”
姚總看著蘇浩，“就米哈伊爾那摳門樣兒，你要是能從他兜裡掏出紅包來，我特麼隨你姓！”
“我去，這不是還沒吃飽就打廚子嗎？”
“不成！”
蘇浩一揮手，“入鄉隨俗，特麼的，今兒我這‘謝媒禮’還要定了！”
說著，氣哄哄地向前走去。
“切！”
身後，胡廠長和姚總一起報以很不屑的神色，“要去吧，看看米哈伊爾是不是一句話，把你撅到大青山跟底下去！”
“不過，咱還得隨禮，還特別囑咐咱。”
“這叫甚麼事兒！”
“我給他買了一個臉盆！你呢？”
“我給他買了一對暖壺，還是大紅花的，鐵皮的。”
“這老頭，賊著呢！”
二人邊走邊抱怨著。
“對了。”
蘇浩又折返了回來，一拉後面靜悄悄跟著的蘇小婷和何雨水，“我的兩個妹妹，一個叫小婷，一個叫雨水。
還不見過你胡大爺、姚大爺？”
衝著二女說道。
“胡大爺好！”
“姚大爺好！”
二女倒也落落大方，用脆生生的聲音叫著。
“哎！”
“好閨女！”
胡廠長和姚總答應的倒是很快，聲音也很響亮，“你不介紹，我們還納悶呢，以為是那賈張氏的一雙閨女呢。
看她那胖樣，也能生出這麼水靈的兩個閨女？”
看著二女，二人眼中都是透出喜愛的光。
“該你們了。”
卻是沒有想到，蘇浩衝著二人伸出了手。
“該我們甚麼？”
胡廠長和姚總立刻感到了不妙，一起故作不知地問著。
“見面禮啊！”
“特麼的，白叫你們‘大爺’了？”
“不會比米哈伊爾還摳門吧？”
“你們好意思？”
一連串的揶揄從口中連珠炮似的噴出，那叫一個不客氣。
“我……”
“我們……”
“得！”
“我們今天來，就是挨宰來的。”
二人終於認栽，一起點頭，各自從兜裡掏出了五毛錢。一個給蘇小婷，一個給何雨水，“閨女，你看也不知道你們要來。”
“沒準備甚麼禮物。”
“這五毛錢拿著買糖塊吃去吧。”
二人倒是很和藹地衝著二女說著，一副長輩樣。
“幹嘛？大發叫花子呢？”
一旁，蘇浩不滿了，“我這麼大兩個妹妹，叫你們大爺，你們就好意思給五毛錢？還是一人給一個？
不行！”
大手一揮。
“蘇顧問，你……這還少嗎？”
二人各自看著自己手中的五毛錢，有點尷尬。
怎麼說他們一個是包鋼的廠長，一個是高爐建設總指揮，拿出五毛錢來……“應該不少了吧？”
二人互相看著。
“就算是米哈伊爾結婚，他們……”
一指身後跟著的包鋼其他領導，“每人才隨了2毛錢的禮。”
很是疑惑地看著蘇浩。
“一人至少一塊！”
蘇浩看到二人遲疑，直接給二人指明“前進的方向”，“還得分別給。”
“這……”
二人再次互視了一眼，“好，好！”
“胡大爺！”
“姚大爺！”
蘇小婷和何雨水那也是拔根眼睫毛都能當哨吹的主，一聽蘇浩這麼說，立刻又都是脆生生地叫了一聲。
胡廠長和姚總一起咂嘴。
但一看二女那俏生生的樣兒，“行，我們看這兩個閨女的面子上。”
瞥了蘇浩一眼，“我們給！”
把手中的五毛錢，各自換成了兩張一塊的，遞給了蘇小婷和何雨水。
“謝謝胡大爺！”
“謝謝姚大爺！”
二女連忙接過，還脆生生地致謝。
“嗯，這大爺當的，一個字：貴！”
二人搖搖頭，“這回你滿意了？”衝著蘇浩笑著。
那笑中帶著不滿。
“一人兩塊錢，至於嗎？”
蘇浩撇嘴，“至少，我先從你們這裡往回撈點油錢！”很不客氣地說出了他的目的。
“來！”
一拉二女，“後面還有四位大爺呢，我一一給你們介紹！”
向後面跟著的、包鋼的幾位副廠長、總工、以及工會主席走去。
“我看出來了，他這是帶著兩個妹妹，來恏咱包鋼的羊毛來了。”
“甚麼東西！”
胡廠長一指蘇浩的背影，對姚總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