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趕上了。”
蘇浩將紅色豐田緩緩停在了包頭百貨大樓的門前，“下車！”轉頭對蘇小婷、何雨水二女說著。
“幹啥？我可不想下去。”
蘇小婷縮了縮身子，還把搭在腿上的軍大衣往上拉了拉，快要矇住頭了。
“那你就永遠縮在車裡，別想出去。”
蘇浩沒好氣地訓斥一句，還是解釋著：“下車，到百貨大樓給你們一人買雙棉鞋，買身絨衣絨褲。”
這二女現在，身上除了那件土豹子皮的小皮衣之外，裡面就穿了一身秋衣秋褲。要在冬日裡包頭的街頭行走，非得凍直溜了不行。
凍感冒了，還是蘇浩的麻煩。
“你哥是好意。”
賈張氏頗為溫柔地摸了摸緊挨著她的蘇小婷的頭，“走，大媽陪你們去。”
說著，首先開啟了她緊挨著的左車門。
“哎……喲！”
車門開啟，一如既往的一股寒風吹入，蘇小婷身子縮了縮，趕緊將搭載大腿上的軍大衣往上拉了拉。
幾乎將那顆小腦袋矇住。
“我就待在車裡了，絕不出去！”
語氣很是堅定地犟著。
“快點，一會兒人家就關門了。”
蘇浩再次看他的上海牌手錶，已經是下午5點半了，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百貨大樓裡也亮起了燈。
“走！”
何雨水也不想下車，但看到蘇浩那很是不耐煩的臉色，還是開啟了右車門。
穿好軍大衣，率先走了出去。
“透了！”
又是趕緊地跺著腳，在車門前來回走動著。
她和蘇小婷穿的，都是蘇浩那次在西單商場給她們買的小白鞋。那是單鞋，怎麼能扛得住冬日裡包頭的寒風。
一吹就透！
“誰想到這包頭的天兒這麼冷！”
蘇小婷嘟噥一句，也只好把自己裹在軍大衣裡，下車。
“你去不去？”
蘇浩問賈東旭。
“你們都去，我一個人待著車裡有啥意思？我也去逛逛。”
賈東旭也下車。
“快走！”
一下車的蘇小婷也使勁地跺了跺腳，在蘇浩等賈東旭下來，鎖車門這一瞬間，已經和何雨水二人躥了出去，撩開棉門簾子，竄進了包頭百貨大樓的大門。
賈張氏也在後面，緊緊跟隨。
她身上雖然有那件貂裘狐皮大氅，頭上還有雪帽，但腳上也穿的是一雙粉紅緞子的繡花鞋。
同樣的經不住寒風的侵襲。
“這倆貨，不讓她們來非要來，添麻煩！”
蘇浩抱怨著，和賈東旭一同走進了百貨大樓。
“咦！”
“這就是包頭市的百貨大樓？”
三女已經在樓內一層的門口等候了，但看著百貨大樓內的樣子，又都是直撇嘴。
這個時候，還沒有暖氣，百貨大樓的取暖依然靠火爐。
一層的大廳倒是寬敞，足足有三五百平米，周邊有櫃檯，中央也擺放著一大片的腳踏車。
倒是和全國的百貨大樓陳設差不多。
但中央那一堆腳踏車的兩邊，各自佇立著一個大火爐。
火爐是用汽油桶做的，爐子內火焰熊熊，將爐蓋都燒的通紅。
不過似乎是頂不了多大用。
商場內的顧客、乃至於售貨員都是大棉襖、二棉褲的。尤其是售貨員，在櫃檯內縮著身子，雙手插在袖筒裡，也在那裡不停地走動，跺腳。
蘇浩估摸了一下，溫度也就在零度左右。
其實，不僅僅是包頭百貨大樓是這個樣子，這個時期，幾乎所有北方的商場都是如此。
包頭還好，距離東勝（也就是後來的鄂爾多斯）不遠，不缺煤燒。
缺煤的地方，像這樣三五百平米的賣場，就只生一個大鐵爐子。
早晨來了，先生爐子，搞得整個商場都是煙熏火燎的。
充滿煤煙味。
“二樓！”
蘇浩問明瞭賣絨衣絨褲，和棉鞋的所在，帶著三女、賈東旭“呼啦啦”上樓。
很快地來到了賣絨衣絨褲的櫃檯前。
“要多大號的？快點！”
說明了要買甚麼，售貨員手搭在貨架上，轉身問著。
語氣並不太好。
也難怪，在這冷清清的商場裡足足站了一天了，好容易快到下班了，卻是來了四五個顧客，任誰都不會高興。
好在，包頭人實在、不張揚，語氣雖然不太好，但也沒有甚麼過激的呵斥。
更不會像錢多那樣，櫃檯下藏著工兵鏟。
“您看她們倆穿多大號的？給她們一人拿一身。”
賈張氏很是和藹地對售貨員說著。
“外地來的？”
聽出了這幾人的語音，售貨員很是好奇的問了一句。同時，把兩身暗藍色的絨衣絨褲，仍在了櫃檯上。
“那個號大一點的，這個閨女穿；小一點的，她穿。”
一指何雨水。
何雨水不如蘇小婷個頭高，兩個人幾乎要差出一頭來。
這時候的商場賣衣服，一律不讓試，這是通行全國的慣例。合適不合適的，也只能拿著衣服在身上比劃。
一般的，都會買的稍大一些。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嘛。
更何況似蘇小婷、何雨水這樣的年齡，正在長個頭的時候，買一身衣服，不但要考慮今年能穿，還要考慮後年能不能穿。
好在，蘇小婷二女有蘇浩這個“款爺”在，不需要考慮這些。
賈張氏忙活了起來。
先是開啟摺疊好的絨衣絨褲，幫著蘇小婷、何雨水二女比劃完絨衣，又去比劃絨褲。蘇小婷的顯得有點小，又是好言好語地讓售貨員再拿一套。
還把原來的那一套摺疊好，恭恭敬敬地遞給售貨員。
“差不多就成。”
蘇浩則是很不耐煩地在一旁催促著，“還得買鞋呢，快點。”
在他的催促下，十分鐘，就買了兩身衣褲。
所謂的絨衣絨褲，就是後世所說的毛衣毛褲，是用動物的毛織成線，紡成的。
比較厚，也保暖。
但別說在包頭這樣的地方，就算是到了數九天的四九城，這種東西也不頂事兒。
寒風一吹，照樣吹透。
五十年代的寒冬，確實要比後世冷的太多。
買棉褲？
想都別想。
一者，後世的那種精棉、羽絨棉褲這個時代根本沒有；二者，棉褲都是自己家做，商場裡不賣。
不過，有這樣一身絨衣絨褲禦寒，至少，可以在包頭的街頭走兩步了。
蘇浩快速地交了錢和布票，又是帶著三女、賈東旭火急火燎、打仗似的跑向了買棉鞋的櫃檯。
同樣是受到一頓“來的這麼晚”的搶白之後。
最終給二女選定了兩雙“大頭鞋”。
這大頭鞋是“軍鞋”，是戰士們數九寒天在大風雪裡穿著巡邏用的。
這種鞋，鞋頭前面比較寬大堅硬，被稱為“大頭鞋”。主體面料為帆布，裡面帶有羊毛和棉花，鞋頭使用類似翻毛皮革，具有不錯的禦寒效果。
“賈大媽……”
蘇浩看了看賈張氏的腳下。
“不用。”
賈張氏很是不好意思地搖搖頭，還臉一紅。
賈張氏也會臉紅，也會見便宜不佔？這倒是讓蘇浩很是奇怪。
“大媽還是穿腳上這雙吧。”
“穿上大頭鞋，它跟大媽這一身，不配套！”
最終，還是說出了原因。
“賈張氏為了這次相親，那也算是拼了！”
蘇浩不由的再一次暗豎大指。
不過，還是給她買了一雙，不但是她，而且還有賈東旭的一雙。
一雙6快3，不貴。
“大頭鞋”，算是這個時期，冬日裡最好的棉鞋了。
像機械廠那樣的大廠，都捨不得給職工們發。只發一雙棉布鞋，或者就是翻毛皮鞋。
高興的賈東旭不要不要的。
他來包頭，也沒有穿棉鞋，穿的是廠裡發的翻毛皮鞋。
和蘇浩腳上的鞋一樣。
這一路上，時不時地要下車，在大野地裡，在寒風中平整路面，早已經把他凍得不行了。
賈張氏拿著蘇浩給她買的鞋，也是激動不已，連連致謝。
不過，只是手裡拿著，堅持不換！
蘇浩也只好由著她。
“走！”
應該有的冬裝置辦齊了，蘇浩又是大手一揮，“去包鋼，見米哈伊爾去！”
來之前，蘇浩已經給米哈伊爾打了電話，估計那老色胚現在等的已經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