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賈哥,咱還得下車。”
蘇浩看著前方10米遠處的坑窪路,停下了紅色豐田,開啟車門,從賈東旭手裡接過了工兵鏟。
“哎……呀,快關車門!”
一股冷風吹入,蘇小婷和何雨水在後座上抱著身子,高聲喊著。
“不讓你們來,非要跟著來。”
蘇浩站在車門口,抱怨著,“這天兒,都快趕上四九城的數九天兒了,冷風嗖嗖的。你們跟著來幹啥?”
“我們要看大草原,我們要看蒙古包,我們要看……”
二女並不服氣,繼續高聲大喊。
“得!”
蘇浩擺擺手,不再與二女糾纏,“哎……呀,這股風,還真給勁兒!”哆嗦了一下,裹了裹身上的軍大衣,“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
拎著工兵鏟上前。
“嘿,她們想來就來唄,也見識一下口外的冬景兒!”
賈東旭用手中的工兵鏟“咔哧、咔哧”地使勁兒刨地,看到蘇浩過來,說著。
“還冬景兒?”
蘇浩抬頭看了看清冷的天空,以及遠處那一大片灰雲,“一川碎石大如鬥,隨風滿地石亂走!”
“這時候跟著來包頭……就該讓她們也下來,刨土、墊道,嘗一嘗口外大冬天的滋味兒。”
“咔哧、咔哧。”
也跟著賈東旭一起刨地,“距離我上次從包頭回來,這也沒幾天兒啊,怎麼的一下子這麼冷了?
也得虧有賈哥你跟著,要不然,我立馬打道回府,不去了。”
蘇浩邊刨邊說。
工兵剷下,已經凍住的碎石應聲崩飛。
蘇浩說的,既是這口外的天氣,更主要的是自己的那輛紅色豐田車。
他上次從包頭回來,坐的是鄭向前部長的嘎斯12,就算是在大毛國那也算得上是高階轎車了。
車上那是有熱冷風系統的。
他坐在車內並沒有感覺有甚麼不適。
況且他當時打算辟穀,也沒有去關心車外天氣的陰晴冷暖。
至於車輛,是抱怨自己的豐田車,走這種路面,簡直就是在受罪!
這一路上,都是砂石路。
出了四九城還有一大段的盤山路。
這可就苦了蘇浩了。
砂石路,路面不平整那是在所難免。小坑小窪的那都算是好路,對付著能走;有的地方,甚至會深淺不一的土溝,以及秋雨中翻漿的路面。
豐田車就過不去了。
那就需要蘇浩和賈東旭下車,平整路面。
若是夏天,還好說。可現在是中秋已過,臨近深秋初冬。路面已經凍得“槓槓的”,一工兵剷下去,往往只是一道白茬印。
平整起來都難。
“特麼的,你說這小鬼子哈,到處偷工減料。”
“做一輛汽車,底盤也弄得那麼低。還真不如人家大毛子的嘎斯12!”
蘇浩一邊“吭哧、吭哧”地刨土墊溝,一邊抱怨著。
“嘿嘿,沒啥。”
賈東旭則是憨厚地一笑,“你要是怕冷,就去車裡暖和著去。這點活,只是一道小溝坎,我自個兒就能成。
一會兒就得。”
這也不能怪人家腳盆雞。
說到底,人家豐田車就不是給這種路況設計的。
這個時期,腳盆雞已經有高速公路,即使是普通路面,那也都是柏油路,比較平整。所以豐田車的底盤放得相對較低。
而種花家是甚麼情況?
別說是遠離大城市的荒郊野外,就算是在四九城,一些偏僻之處,路面那也是疙疙瘩瘩、坑坑窪窪。
一句話,現在的種花家確實是一窮二白,修路根本顧不上。
也不具備條件。
“差不多了。”
好在,前面的溝坎並不很深,雖然是平整起來有些費勁,但二十來分鐘,蘇浩和賈東旭二人還是把它搞掂了。
“把那塊石頭搬過來,墊在這裡。”
蘇浩用工兵鏟指著另一處坑窪說著,“咱不是修路工,不必講求工程質量,咱能過去就成。”
對賈東旭說著。
“好嘞!”
“您去開車吧。”
賈東旭答應一聲,小跑幾步,把蘇浩剛才所指的那塊石頭,搬了過來,穩穩的、平面向上,放進了那處坑窪裡。
還用腳踩了踩。
“走吧。”
衝著已經一路小跑,跑回車內的蘇浩打手勢。
紅色豐田車內,蘇浩鬆手閘、踩離合、油門給油,豐田車輕輕一顫,緩緩向前。
“都把軍大衣捂上吧。”
蘇浩衝著車後的三女說了一句。開啟了前車窗,一邊把半個頭伸出車外,看著路況;一般開車。
“哎喲,好冷!”
蘇小婷和何雨水再次各自打了一個寒顫,趕忙把一件軍大衣捂在了身上。
“你倆穿得太少!”
靠著後座左車窗處,蓋著她那件貂裘狐皮大氅、正在“呼呼”大睡的賈張氏,發聲了。但依然是閉著雙眼,“也得虧蘇領導這車有暖風,車上還有幾件軍大衣!”
“我們也不知道口外的天兒會這麼冷!”
“早知道,我們就不來了。”
二女很是後悔地說著。
“本想著去大草原看看蒙古包,吃一吃手把肉,見識一下‘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大草原美景的。
可誰知道,竟然是這麼冷,這麼荒涼!”
邊說,邊透過車窗看車外。
“左打把。”
“對,就這樣!”
車外,傳來在寒風中站立,給蘇浩做指揮的賈東旭的聲音。
“賈哥今天可遭罪了。”
蘇小婷喃喃說著,“這大冷天兒的,不但要拎鍬刨地,還要站在指揮車子透過……”
“可不是咋的。”
一旁,何雨水也應和著,“這一路上,從四九城出來,過京西大山的盤山路,走口外的砂石路,遇到十幾處坎兒了吧?
都是賈哥拎鍬下車給平整的。”
“別說,沒有賈哥跟著,光靠浩哥,還真不行。”
“嘿!”
賈張氏把蓋在身上的貂裘狐皮大氅往上拉了拉,“他一個大老爺們,下去幹點活咋了?不是應該的嗎?”
“倒是你們姐兒倆,哎呦喂,大媽是真擔心呢。”
說著,睜開了眼,看了看蘇小婷和何雨水,“瞧瞧你們這小身子骨,哪經得起口外的白毛風吹?”
“還不把你們倆捲上天去啊!”
“賈大媽這話說的,有那麼誇張嗎?我們倆有那麼不堪嗎?”
二女爭辯著。
但怎麼聽怎麼沒底氣。
二女穿的,除了身上的那件土豹子皮小皮襖,裡面就是一身的秋衣秋褲。
這在四九城還成。
到了這大風肆虐的口外,那就不夠看了。
“還不是大媽褒貶你倆。”
賈張氏又是將身上的貂裘狐皮大氅往下拉了拉,“蘇領導這車就是好,有暖風,我蓋著這大氅睡覺,都出汗。”
這時候的豐田車已經有了空調系統。
要不然,做蘇浩的嘎斯67來,就算是蘇浩重新把車棚安裝上,那也得把幾人凍成冰棒兒。
說完,依然轉向了二女,“你說你倆,不缺吃不缺喝的,使勁兒吃啊!非要甚麼苗條,細溜,看著就不健康!”
為了表示自己的觀點正確,還抖了抖身上的一身肥肉。
“看大媽!”
“就算是現在在車外跟著車走,那也凍不死。”
“這叫福氣!”
再次看了一眼二女。
“賈大媽,我怎麼覺得這次跟您出來,一路上,您跟變了個人兒似的?”
何雨水問賈張氏。
“唉!”
賈張氏深深一嘆,“不一樣了是不?”反問著何雨水。但也不待何雨水回答,“大媽之前呢,那純粹是被生活熬煎的。
兒媳婦沒工作,在城裡還沒有供應糧。
一家4口,就靠你賈哥那每個月的27.5元工資過日子。
誰會有好心情?”
“再說了,咱95號四合院啥情況,雨水你還不知道?”
“你們兄妹倆能活著,那三間大正房沒被算計了去,那都算是幸運!”
“大媽也是孤兒寡母的,不厲害點,不招老賈那死鬼,那也夠嗆!”
“就這,還有人成天惦記著,盼著我早點死,好讓你賈哥給他們養老呢!”
“那是。”
何雨水很是有同感地點頭。
“呵,這口外的天兒,還是真冷。”
車門開啟,一股冷風再次竄進,賈東旭搓著雙手,哈著冷氣跨步邁進了車門。同樣把身上的軍大衣裹了裹,重新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走吧。”
對蘇浩說著。
“蘇領導,還得虧了你這件軍大衣!嘿,還是尼子的,我瞅著像小鬼子的東西!”
他們現在的位置剛剛出了柴溝堡。
在一出大境門的時候,蘇浩就一人扔給了他們一件軍大衣。
給蘇小婷、何雨水的是現在種花家軍隊,女兵穿的軍大衣。半大的,穿上正好到二女的膝蓋處。
還挺合身。
二女穿上還很俏麗。
而給賈東旭的,蘇浩挑了件呢子大衣,是他在京西大山裡、那處小鬼子的軍火庫中得來的東西。
將校尼的。
很難得,也很值錢,在這個時期,那是好東西!
至於賈張氏,人家有貂裘狐皮大氅,根本不需要。
“過了青山口,路就又好走了。我們爭取天黑之前,趕到包頭!”
“那米哈伊爾,估計早就等得心急火燎了吧?”
蘇浩似是對賈東旭說,又似是在自言自語。一踩油門,紅色豐田的發動機爆出一聲輕鳴,車子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