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總後李參謀再次秘密到訪，這次直接帶來了正式合同草案——

一份為期三年、總額高達二百八十萬元的精密齒輪和特種塗層採購意向書！

用於多種新式裝備的傳動系統和關鍵部件表面處理。

“王主任，測試結果非常理想，優於我們現有的所有供應渠道。”

李參謀表情嚴肅：

“上級要求，必須保證絕對質量、絕對保密、絕對按時交付。

價格按你們最優協作價上浮15%，算是保密和品質溢價。

能不能接？”

王建軍接過合同草案，手很穩：

“紅星廠和協作網全體職工，有能力、也有決心完成國家交給的任務！

保證萬無一失！”

二百八十萬！

在1979年，這是天文數字的訂單！

而且來自軍方，意味著最過硬的質量認可和最穩定的需求。

訊息僅在協作網核心層傳達，所有人如同打了雞血。

周大海師傅摸著合同，老淚縱橫：“這輩子，值了！”

十一月初，全國工業戰線學大慶經驗交流會在四九城召開。

王建軍作為“橫向經濟聯合和新技術應用先進典型”，被指定做大會發言。

站在莊嚴的大會堂講臺上，面對來自全國的改革精英，王建軍脫稿演講，聲音洪亮：

“……我們認為，改革不是蠻幹，要抓住三個關鍵：

技術突破是引擎，利益共享是燃料，市場需求是方向！

我們紅星聯合體，就是靠著這三點，從瀕臨技術淘汰，到如今能為國防高階裝備提供核心部件！”

臺下掌聲雷動。

許多廠長書記眼睛發亮，飛快記錄。

王建軍的“三關鍵論”迅速傳遍全國。

會後，上級領導單獨接見，勉勵有加。

《百姓日報》頭版刊登長篇通訊《改革引擎是這樣鍛造的——記紅星軋鋼廠聯合體的創新之路》。

王建軍的大幅工作照首次登上國家最高媒體。

一時間，“王建軍”這個名字，在國企改革領域，如雷貫耳。

十一月中旬，王皓文所在的華清大學傳來喜訊：

他參與的“計算機輔助工業管理”課題（原型就是紅星廠那個工藝查詢系統），獲得學校科技進步一等獎。

王皓文字人作為主要完成人之一，被破格推薦為碩士研究生，導師正是鄭教授。

王靖雯在師範大學的文學評論文章，被《文藝報》刊登。

王靖菲在醫學院臨床技能大賽奪冠。

王勝利在公安大學體能大比武中拿了第一，王皓東……

王家第二代，全面開花，個個拔尖！

王援朝從軍校來信，學業優異，已被選入“合成作戰指揮”尖子班重點培養。

王建軍看著兒女侄輩的成就，心中豪情萬丈。

這才是他要的家族！

不是靠蔭庇，而是靠真才實學，在各行各業打出一片天！

年底，紅星軋鋼廠年度總結大會。

王建軍公佈資料：全年工業總產值同比增長42%，利潤增長67%，職工平均收入增長23%。

其中，“星火”系列和聯合體協作業務貢獻了增長額的八成！

廠裡新建的兩棟職工住宅樓破土動工。

臺下，歡呼聲震天。

工人們看著主席臺上那個身形挺拔、目光如炬的主任，眼神裡充滿了信賴和崇拜。

王建軍抬手壓下掌聲，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同志們，今年的成績，只是開始！

明年，我們要讓產值再翻一番！讓紅星廠的牌子，響徹全國！

讓跟著紅星廠乾的兄弟，都過上好日子！有沒有信心？！”

“有！！！”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幾乎掀翻屋頂。

王建軍站在光芒匯聚處，知道屬於自己的時代，正轟轟烈烈地展開。

技術、財富、權力、聲望、家族……他全都要！

而且，這僅僅只是開始。

1980年的元旦，在紅星軋鋼廠震耳欲聾的“跨年增產誓師大會”中到來。

王建軍站在臺上，背後是巨大的年度目標圖表：

總產值突破一億，利潤兩千萬，職工收入再增30%。

數字刺激著每一個工人的神經，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散會後，王建軍回到辦公室，臉上的激昂褪去，換上冷峻的沉思。

攤在桌上的，是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婁振華從港島發來的年度資產報告。

經過79年的運作，當初那些“大白兔奶糖”裡的微型膠捲資產，已經膨脹成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

灣仔和銅鑼灣的四處舊樓地皮，市值相比購入時已上漲近四倍。

更重要的是，婁振華利用地產抵押和股市獲利，又悄然購入了中環一棟半新寫字樓的部分產權，以及九龍兩塊潛力地皮的期權。

報告末尾，婁振華寫道：“謙老弟，金磚已壘成矮牆。

然港島風雲變幻，英資華資博弈日烈，下一步是守是攻，請決斷。”

第二份，是總後李參謀送來的正式合同和第一批生產任務書。

合同總價二百八十萬，首期交付價值八十萬的貨物，要求四月底前完成。

附件裡還有一份“技術升級建議”，委婉提出希望紅星聯合體能進一步提高齒輪的疲勞壽命和塗層的環境適應性。

並暗示如果做得好，後續訂單將是長期的，甚至可能涉及更精密的領域。

第三份，是鄭教授和王皓文聯合提交的《關於成立“紅星工業自動化研究所”及引進消化先進計算機技術的建議書》。

報告指出，現有的研究協作組已無法滿足需求。

建議以廠校合作形式成立正式研究所，系統研究計算機輔助設計、計算機輔助製造技術，並首次大膽提出：

可以考慮仿製或改進那批“教學裝置”，打造屬於我們自己的工業控制計算機原型機。

三份檔案，指向三個維度：

龐大的暗線資本，堅實的軍方靠山，以及引領未來的技術野心。

王建軍點起一支菸，煙霧繚繞中，眼神銳利如刀。

第一步：收割港島，囤積彈藥。

他給婁振華回信，指令明確：“矮牆加固，轉為暗堡。

出售銅鑼灣一處舊樓（漲幅最大者），套現資金，一半繼續購入有重建潛力的低窪地皮。

另一半……想辦法換成美金，透過可靠渠道，分批轉入我在粵州設立的貿易公司賬戶（該公司由聶文君遠方親戚掛名，實際控制人是王建軍）。

另，留意小日子、西德小型精密機床和電子元器件的二手貨渠道。

價格合適可少量購入，以‘支援內地鄉鎮企業技術改造’名義運入。”

他要開始將部分海外資產變現，轉化為國內可以使用的資金和資源，為下一步的產業升級囤積“彈藥”。

同時，繼續加註港島地產，等待未來更大的暴漲。

第二步：升級技術，繫結軍方。

他召集周大海和東風廠專家，下達死命令：

“軍方提出的新要求，不是建議，是必須完成的軍令！

成立專項組，我親自任組長。

廠裡所有資源優先傾斜，協作網全力配合。

三個月，我要看到效能提升20%的樣品！做成了，專項組重獎十萬！

個人頭功，獎一套新房！”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聯合體的技術潛力被徹底激發。

王建軍同時指示，以完成軍方訂單需要為由。

向市經委和銀行申請專項技術改造貸款，用以引進一臺瑞士產的二手高精度座標磨床和一套德國材料分析儀器——

這些裝置，同樣對民用生產有巨大提升。

申請報告裡，每一行字都透著“為國效力”的正當性與緊迫性。

第三步：亮劍未來，成立研究所。

王建軍拿著鄭教授的報告去找周主任。他沒有提那批先進電腦。

只強調：“主任，軍方訂單對精度和穩定性要求極高，靠老師傅的手感和經驗，越來越吃力。

我們必須未雨綢繆，向數字化、精密化要質量、要效率。

成立這個研究所，表面上是廠校合作搞研究，實際上是為我們紅星乃至整個北京工業，培養未來的技術種子，儲備下一代製造技術。

經費，我們廠自籌大部分，只求政策支援和一個名分。”

周主任已經被王建軍之前的成績和軍方關係說服，大筆一揮：

“批了！

名字就叫‘四九城紅星工業自動化研究所’，掛靠在廠裡。

不過業務上接受市經委指導。

記住，要出成果，更要穩！”

拿到批文，王建軍立刻行動。

研究所掛牌，鄭教授任所長，王皓文被破格聘為特別研究員（兼職）。

那間密室裡的裝置，終於可以部分“見光”，作為“國外技術資料研究的參考模型”。

而更多透過婁振華渠道購入的最新電腦和技術手冊，則被秘密安置在研究所新設的“保密研究室”內。

王建軍給研究所的第一個課題就le II技術，嘗試設計一套簡易的“機床數控改造方案”。

明槍暗箭，如期而至。

就在王建軍三線並進，高歌猛進之時，麻煩來了。

先是銀行那邊傳來風聲，說有人質疑紅星廠“貸款過於激進，可能造成重複建設”。

接著，市裡某位分管工業的副市長，在一次會議上“提醒”：

“企業改革要腳踏實地，不能好高騖遠，尤其是涉及國防任務，更要謙虛謹慎，不要宣傳過度。”

王建軍嗅到了味道。

是眼紅？

還是他觸碰了某些人的乳酪？

他讓秘書暗中打聽，很快有了線索：

原來，之前想加入協作網被拒的那家機床廠，其廠長是那位副市長的遠房親戚。

另外，輕工業部那個包裝機軋輥的訂單，原本是珠海某廠的囊中之物，被紅星廠橫刀奪愛，對方正在上下活動。

“跳樑小醜。”

王建軍冷笑。

他不動聲色，只是加快了動作。

春節前，兩件事震動京城。

第一，紅星廠提前半個月，以超出合同標準的質量，完成了軍方首期交付任務。

總後專門發來表揚信。

李參謀私下透露：“上面很滿意，後續更大訂單已在路上。”

第二，“四九城紅星工業自動化研究所”成立揭牌儀式上，鄭教授和王皓文公開展le II電腦開發的“機床簡易程式設計模擬系統”。

雖然只是雛形，但讓參觀的領導和專家大為震驚。

一位機械工業部的老專家拉著王建軍的手：“

王主任，你們這一步，走在全國前面了！”

表揚信和展示會，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那些說閒話的人臉上。

副市長再沒提過“好高騖遠”。

銀行的貸款順利批下。

除夕夜，王家大團圓。

王建軍給每個小輩發了厚厚的紅包。

王皓文匯報研究所進展，王援朝從軍校打電話拜年，聲音沉穩有力，說已被選為學員代表。

王建國、王愛國兄弟喝著酒，感慨萬千：“老二，這個家，有你領著，咱們心裡踏實！”

王建軍舉杯，目光掃過滿堂兒孫和兄弟，沉聲道：

“80年代來了。

這是幹大事的年代。

咱們王家，不惹事，也不怕事。

咱們憑本事吃飯，靠實幹進步。

國家給機會，咱們就狠狠抓住！都給我好好幹！”

“幹！”酒杯碰撞，豪氣滿屋。

窗外，爆竹聲聲，火光映亮夜空。

王建軍知道，屬於他的將是攻城略地、開疆拓土的一年。

暗線的資本，將變成明處的實力。

軍方的信賴，將鑄就最硬的護身符。

前沿的技術，將碾壓一切對手。

而所有擋路的人，都將在時代的車輪和他王建軍的鋒芒前，被無情碾碎。

1980年的春風，吹拂的是截然不同的野心。

王建軍將婁振華從港島套現的第一筆資金——五十萬美元，沒有投向任何一處地產。

而是透過隱秘渠道，全部換成了當時國內極其稀缺的幾樣東西：

一套完整的瑞士精密數控磨床技術圖紙（二手）、一批美國產的微型感測器和積體電路樣品、以及十餘噸特種合金的進口配額批文。

這些東西，被冠以“港島愛國商人無償捐贈，支援國內工業技術進步”的名義，經由粵州，一路綠燈運抵四九城紅星廠。

接收單位，正是新成立的“四九城紅星工業自動化研究所”。

鄭教授和王皓文看到那些圖紙和樣品時，手都在顫抖。

“王主任，這……這太珍貴了！

尤其是這套數控系統原理圖，雖然不算最新，但對我們理解消化，自己搞研發，是無價之寶啊！”

鄭教授激動萬分。

王建軍面色沉靜：“東西給了你們，怎麼用出價值，就看你們的了。

我不要虛名，我要實在的東西：

半年內，吃透這套圖紙，用我們自己的元器件，至少攢出一臺能用的數控磨床樣機！

同時，那些感測器和晶片，想辦法用到軍方訂單的齒輪線上檢測和塗層工藝控制上。

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技術突破，能寫在報告裡，能變成生產力和戰鬥力的突破！”

目標明確，責任重大。

研究所燈光徹夜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