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促使了你的覺醒。”言承世看著我,說道。
“是的,是的,如果說我的同學是用她的生命讓我清醒,那麼,這位老師是更早的,刺激我一定要努力,但也在當時曾經讓我困惑,到底要多麼努力才算真正努力。”
“怎麼說?”言承世問道。
“因為,那位老師,她可是十里八鄉里最優秀的學生。她是十里八鄉里的佼佼者,但她讀完師範之後,回到了村鎮,還是沒有改變命運。”我微微嘆息,“所以,我那時候很沮喪。但後來看到我的同學死掉的時候,我猛然醒悟,我必須要成長起來,不能只是讀書出去再回到地方上,而是要進入更廣大的範圍,去看到更大的世界,看看到底要突破到甚麼程度,才能有改變命運的可能。”
“是的,是的。”言承世微微點頭,“即使你讀完碩士,仍舊差點被你爸賣給鎮長的兒子續絃。”
“所以我很幸運,我終於還是跳出了我們省的桎梏,進入了北京,並在北京遇到了你。”我微微嘆息,“所以,我算是比較成功地走出了我的人生曲線的,對吧?”
“嗯,比你的老師稍微多看了一些世界。從無盡的哭泣變成了雖然仍舊有很多艱難困苦,但已經可以微笑面對生活。”言承世笑著,“我不敢保證能夠護你一生一世,讓你永遠笑面人生。我只能儘量保證,努力陪你一起去看更高更遠的世界。”
“倒也不必一定是看更高更遠的世界,而是,我們要學會的,是身心健康地活一輩子。”我笑著,“如果可以,儘自己的努力去幫到更多的人。我現在可算是明白為甚麼很多人雖然貧窮但很快樂,而有些人卻活得看起來富有實際上很不幸福了。”
“為甚麼?”言承世問道。
“因為,我最近的半年時間,在你的影響下,逐漸開始幫到更多的人的時候,我發現,我每天的精神好像也受到了某種程度的洗禮。”我想了想,“這種洗禮,是那種幸福快樂因子不斷注入的洗禮。”
“真好。”言承世笑了笑,“看來,用不著我說,你已經明白為甚麼章福百已經遭遇了那麼多人的追殺,甚至需要逃出去躲起來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但他依舊那麼快樂,依舊那麼堅定地在幫老百姓去爭取更好的人生狀態了。”
我沉默了。確實,透過言承世的言論,我彷彿從章福百身上看到了某些特質,我們以前很多志士仁人身上的特質。他們拋頭顱灑熱血,往往都是在爭取著一種希望,百姓生存和發展的希望。為了這些,他們舍小家顧大家。
“他還是太沖動了。”言承世微微嘆息,“章福百看到了很多問題,但他缺乏對全盤的分析。章福百沒有想明白,為甚麼那麼多貪汙腐敗存在,其中卻有不少人還活得挺滋潤的。”
“對,為甚麼?”我笑了,“這也是我的困惑。”
“貢獻。”言承世嘆了一口氣,“很多參與了貪腐的人,他們也在一定程度上有對整個社會穩定的貢獻。我不贊成他們貪腐,但我們還是要看到他們在社會穩定前行中的貢獻。他們可惜的是,有一定的能力,但認知不夠。而普通老百姓呢,缺乏某些能力和魄力,卻指望認知不夠、能力還行的人完美活著,這本身就是不切實際的,老百姓得努力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