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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又一年冬

2025-07-03 作者:有種痛很疼

趕了三日的路,終於還是到了木南鎮口,熟悉的石碑前。

他在石碑處徘徊了許久。

離開的時候,對外面的世界,充滿著未知帶來的期待。

僅僅一年多時間,物是人非。

他下意識扭過頭,卻再也沒有那道可愛的身影,會問:“少爺甚麼事?少爺那是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十足的一個好奇寶寶。

陷入在回憶裡的蘇小樓,恍惚還聽到丫頭的聲音,他露出了一個趣味的笑容。

只是,那個位置是一罈枯骨,讓他笑容凝固了,心裡抑制不住生出悲傷的情緒。

丫頭,少爺帶你回家了!

輕嘆一口氣,騎著馬往家去。

許多相識之人均打招呼,他也禮貌的回禮。

熟悉的街道,蘇府門前依舊安靜,幾條大黃狗慵懶的躺在牆角呼呼大睡。

聽到馬蹄聲,警覺的起身,發出幾聲犬吠。

待見來人,開始劇烈叫喚起來。

蘇母正好推開了門。

見到蘇小樓後,微微一愣,然後笑了出來,輕聲道:“樓兒,回來了!”

蘇小樓跳下馬,丫鬟春梅將馬牽到後院。

“阿孃,孩兒回來了!”蘇小樓情緒低落道。

蘇母左右不見杏兒的身影,似乎也猜到了甚麼,但並沒有問。

而是將他摟入懷中,安慰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許久才放開他。

蘇小樓眼睛有些溼潤。

“餓了吧,走,阿孃給你做你喜歡吃的。”

他點點頭。

……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跡。

蘇母和蘇洋生都沒有問過杏兒的事,只是兒子日漸消沉的情緒讓兩人開始擔心起來。

自從回來後,他很少再練武,也極少出門,每日就在房中寫寫畫畫,幾乎也不與人說話。

在他們眼中,蘇小樓自九年前大病痊癒後,就像變了一個人,變得孤僻、自律。

銀月還在時,擔心她的性格影響到蘇小樓,所以蘇父、蘇母給蘇小樓重新找了好幾個丫鬟,他都愛理不理。

除了他們意想不到杏兒,去哪蘇小樓都願意帶著她,而杏兒也只跟著他的時候才會說話。

所以,蘇母自小就把杏兒當成女兒一般來養,其意也是明顯的。

鎮上算命先生說,杏兒非長命之相,夫妻倆雖然心有些擔心,但也只當那算命之人不準。

此次杏兒死在了外面,他們所擔心的事最終還是發生了。

因情而牽掛罷了!

管家阿福雖然在京城把病醫治好了,精力卻大不如前,有許多後遺症,所以便回老家養老去了。

蘇小樓去看過他一次,他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嗮著太陽,身邊圍著幾個孫兒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也算的上安享晚年罷!

這天一早,他被蘇母硬交代了去鎮上布料鋪取布料的任務,大約是不想他整日呆在房中。

無奈之下,他只得出門。

初冬的木南鎮依舊熱鬧,走過一個個熟悉的攤位、店鋪,一條條熟悉的街道。

城隍廟重新翻新了一道,金碧輝煌。

他忽然駐足而望,往裡走去。

穿過城隍廟後門,往城隍廟後的木南泉而去。

泉邊梨樹之下,站著一個絕美的身影,地上還有。

是她!

蘇小樓心裡百味雜陳,有初見的一絲激動,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憤恨淹沒了內心。

他想歇斯底里的問她,問為甚麼?即便是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想扭頭走掉,他忍不下心對她下殺手。

見此,徐輓歌輕喚道:“蘇郎……”

雖心中千言萬語,一時竟然不知說甚麼。

蘇小樓輕輕從脖子上扯下那塊玉佩,他想過放下心中之恨,可他做不到。

真是一場令人唏噓不已的悲劇。

將玉佩丟給了她。

徐輓歌看著手中定情之物,心被甚麼刺中一般,隱隱作疼。

“天地合,敢與君絕!”

她聲音之中,有惶恐不安。

蘇小樓怔怔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複雜道:“心已死,如天崩地裂。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說完,蘇小樓大腦一片空白,轉身正欲離去!

徐輓歌卻不顧一切從他後背抱住了他,已是泣不成聲,“蘇郎……”

蘇小樓內心一陣陣觸動,那種噬心的痛苦,夾雜著那枚血淋淋的鋼針和杏兒彌留之際的模樣。

狠下心來,掰開她冰涼的手指。

大步離開這木南泉邊!

步入城隍廟中,木南泉邊傳來一陣悽美的歌聲:庭中梨花謝有一年,立清宵,月花灑空階……

他定住了腳步,對著城隍廟中的幾尊造像輕嘆幾聲,踏過了城隍廟古老的門檻。

一曲歌畢,只剩徐輓歌淚如雨下,她心裡知道,自己親手毀掉了這一切。

那種感覺,可真讓人生不如死。

……

連續幾日,呆在房中煩悶,拿起長劍和櫃子上杏兒的骨灰,就往山裡去。

後山的山谷中,炊煙繚繚,不似以前那般荒涼。

在這裡安置了八十多戶流民,左右的良田均已被開墾出來,一片繁忙之象,想必老瘸子師父看到這一幕,定會倍感欣慰吧!

沿著山路往半山腰去,老瘸子師父的墓地被人打理得很乾淨,還用條石壘砌了一個平臺。

木製墓碑不知何時被換成了一塊青石碑,還插著幾柱未燃盡的青香。

山谷中定居下來的流民嚴格的遵守當初蘇小樓的要求,在某種意義上,他才是這片土地的地主,只是不收租,他們不免感恩戴德。

前些時日跟這落日谷的村長說了,置辦了一塊墓碑。

蘇小樓便拿起鏟子在老瘸子師父墓旁挖了起來。

將骨灰罈子放了進去,搬來些石塊壘砌,將青石碑立好。

蘇杏兒之墓,這一行字刺疼了他。

點燃了香燭插在兩所墓前,拿出梨花釀,倒在老瘸子師父墓前。

坐在墓前,狠狠的喝了一口梨花釀,嘆息道:“師父,徒兒要走了,母親非要給徒兒張羅婚事。徒兒是個不祥之人,留在這木南鎮害人害己罷了。別人想我死,老天想我死,我偏要活著,而且要永遠的活著。”

說到此處,回想起徐輓歌那根要命鋼針,心又如刀絞,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平復了情緒,他又繼續道:“徒兒想了很久,既然悟道子師祖能遇到仙人。想必這世上真有仙人,徒兒要去尋仙問道,以求飛天遁地,長生不老,看盡這世間奇景!”

“徒兒還遇到一個奇人,徒兒問他,世上可有仙人,他說有也有,無也無!”

“哎!”蘇小樓再次嘆息一聲,將葫蘆中剩下的酒全部倒在墓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走到杏兒墓前,摸著青石墓碑,滄然笑道:“丫頭,等少爺成了仙人,少爺再來看你!”

說完,躍上馬,絕塵而去。

蘇小樓很認真陪著父母吃完晚飯,一反常態的陪他們坐了許久。

蘇母一直在說下聘禮之事。

河間府柳家的小姐很中意蘇小樓,柳家也極為贊同這門婚事,畢竟如今蘇然為太子一系炙手可熱之人。

他曾擔心大哥是否會在皇位之爭中落敗,看過許多內監簡報,才大致知道,太子是皇位唯一而且固定的繼承人。

所以,那等擔憂也完全沒了必要。

對於父母,他心裡多有愧疚。

這夜,漫天大雪。

在書房內提筆寫下了一篇簡單的書信後,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行李包裹和長劍。

悄悄從後門而出,雞鳴聲起,微微見亮。

又是一年冬。

漫天大雪之下,蘇小樓放下了凡塵牽掛,踏上了尋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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