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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敢與君絕

2025-07-03 作者:有種痛很疼

苦思中的蘇小樓靈光乍現,暗道如何將這首短句忘了,立刻提筆寫到:‘吾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待他寫到最後一個絕字時,徐輓歌睜大眼睛,微微顫抖的手拿起墨跡未乾的紙,走到窗前,喃喃重複了一遍。

“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她說著從脖子上扯下一塊玉佩。

遞給他道:“這是我本命之物,今送與君,以此為證。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蘇小樓不曾想還是低估了古代女子對於感情的含蓄表達,這首似詞非詞的短句,幾乎就是最大膽、最露骨的表白了。

這讓徐輓歌如何不觸動,她出身高貴,從小接觸過太多人傑,也見過太多黑暗面。

所以哪怕是面對蕭放那等人中龍鳳,她內心依舊心如止水。

她還清晰記得,那夜實屬無奈的刺殺之舉,那個普通車伕一般穿著的少年只顧低頭飲酒,不曾正眼看過她一眼。

這讓從小就被目光所集聚的她,心裡有些莫名的不快。

他阻止了那場她精心安排的刺殺,徐輓歌心裡大恨之下,不止一次想派人除掉他,不過都壓下了心思。

後面發生了許多事,她在慶幸,當時若是真的將小王爺和蕭十一殺掉,很多事會壞到根子上。

所以內心反而有些感謝蘇小樓。

而後就是驚聞老師在悅南城被官兵活捉,經過多番打探之下,得知是他帶人抓走了老師,一時又恨意大起。

不過他龜縮在鎮北將軍府內,一時也拿他毫無辦法。

那日他身受重傷逃進了挽風閣,她感嘆當真是報應不爽,不過心裡掛念老師安危,心裡便有了一個計策。

壓下心中恨意,不僅沒殺他,還救了他一命。

而後是天龍寺巧合的相遇,到後來杏春園一曲天龍八音技驚四座,湖邊一曲此去半生,讓她潛意識裡對這個神秘的青年開始有了好感。

最終,她拿到了她想要的情報,知道了老師被關押之所。

透過內應,聯絡上了老師。

不過,他應該發現了此事,所以他在躲著自己。

最後,是她自己再也難控制心中情緒,那夜親自去拜訪他。

一曲《春庭雪》,讓她徹底心亂,也知兩人身份殊途,她必須處理好許多事才行。

所以,那夜,她下定了決心,也離開了。

只是不曾想會在十萬雪山發生如此多的事,而且他如同鬼魅般的一現,救了她的性命,也讓她放下心裡所有的顧忌。

蘇小樓捏著玉佩,他身無旁物,也沒有甚麼特別的隨身之物。

這一刻,他內心有了許多年都未曾有過的溫暖,輕輕在她額頭吻了上去。

“對了,蘇郎,你還沒有提名!”徐輓歌輕輕推開他道。

蘇小樓莞爾一笑,拿起毛筆在短句後寫下:上邪!

“我無甚特別的隨身之物送你,我為你畫一副畫吧,這一生第一次為人作畫!”

徐輓歌聞言一臉嬌羞,“我知你心就好,你還會作畫?”

“呵呵,可能作畫才是我最擅長之事吧。”

“是嗎,那我倒要見識一下,我的蘇郎,是否能下筆生花!”

她好奇極了,當真有人能通音律、善詩詞書畫,並通武學?

蘇小樓叫她坐在一旁的臥榻上,擺出一個看書的姿勢。

然後攤開空白的畫軸,將各種型別的毛筆擺開,一絲不苟的勾勒起來。

整整花了一個時辰,才將畫構畫完成。

徐輓歌迫不及待的走了過去。

只見,人高的畫卷上,一女子正在庭院樓亭裡看著書沉思,梨花露出一角,有花瓣落下。

留白巧妙,可見是雪花飛落。

那女子神情淡雅,眼如星辰般深邃,長髮如九天落下的瀑布,白衣如雪,一股超脫凡塵之氣。

一時,令徐輓歌心裡驚訝不已,並不是他畫得多好,畢竟她對繪畫一道,也頗有研究。

而是此種寫實、唯美之風,僅靠黑白墨色,就表現得淋漓盡致,實在是罕見。

一時間讓她愛不釋手!

“蘇郎大才!”她不得不感嘆一句。

“哪裡甚麼大才,我父親是一個畫師匠人罷了。跟了他學了兩年,加了我自己的一些想法。是否有些不倫不類?”

徐輓歌嚴肅搖搖頭,認真道:“蘇郎莫要妄自菲薄。昔年有幸遇到畫聖他老人家。他言繪畫一道,形意兼備,講究天人合一,非得數十年的磨練沉澱才能有所成。除非能開陳出新,自創一道,未必不能有一鳴驚人!”

“莫要誇讚我了,小心我得意忘形,哈哈!”

蘇小樓一笑,正欲放筆,徐輓歌卻道:“教教我,這勾染之法!”

她對於蘇小樓畫中的白、淡、濃墨的襯染之法,她聞所未聞,不免一時技癢。

……

兩人,就這樣探討作畫通宵,第二日清晨才帶著睡意朦朧的杏兒離開挽風閣。

見自家少爺傻傻的一個人笑。

杏兒心裡不免嘆氣,心想若是自己是個男兒身,也會被輓歌姐姐勾走了魂。

輓歌姐姐太美了,美的都不真實。一時間,心裡說不出的複雜。

不過這種神仙日子很快也到頭了,老太監突然來了命令,要他護送一行文官前往鐵門寒關。

這一去一來,也要個把月。

旅途倒是沒遇到太大的曲折,只是被大月族半路截殺,死了不少陷陣營計程車兵。

幸好巧遇從烏蘇裡城辦差回來的蕭十一所部大軍才逃過一劫。

再次返回木南城已經是端午了。

月餘未見徐輓歌,回城後連老太監蔡明那都沒去述職,就急匆匆往挽風樓去。

卻沒見著徐輓歌,說是她在招待貴客,讓他在挽風閣內一處宅院等她。

等到了晚上還不見人影,莫非這貴人是那公主不成。

微微失望,離開了挽風樓,畢竟老太監那不去露個臉怎麼也說不過去。

誰知到了陷陣營駐地,老太監卻沒見他。

不見正合他意,又返回城中。

見每家每戶門口掛著艾葉,幾個孩童趁著燈光試飛著製作的紙鳶,才恍然記起明日就是端午了。

這讓他想起了許多童年趣事。

杏兒也是在來他家的第一個端午,才開口說的話吧。

想起了杏兒,嘴角不免露出些笑意,又騎馬折出城。

摸著黑,在田埂上摘了許多新鮮的艾葉。

路過城中最為繁華的中街,買了一個製作精美的福字香囊。

端午的節貨,夜晚都很熱鬧。

回到舊貨市場的宅院,門並沒有反鎖,他輕推門而入。

見杏兒一個人坐在水井邊的石桌旁,手撐著下顎,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知在想甚麼,有那麼一股子憂鬱。

蘇小樓用了輕身之術,悄無聲息到了她的身後,輕聲在她耳邊道:“想甚麼,這麼入神?”

杏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呀的驚呼一聲,跳了起來。

見少爺笑著看著她,她從大驚失色瞬間變成了驚喜,驚聲脫口道:“少爺怎麼是您!”

“怎麼,不歡迎少爺?”

聞言,她急忙擺擺手,慌忙道:“人家是被嚇到了嘛,哪裡不歡迎少爺,天天都在想呢!”

蘇小樓捏了捏她可愛的鼻子,從身後變戲法一般掏出香囊。

小丫頭見了,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接了過去,愛不釋手的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

“喜歡嗎?”

杏兒用力點了點頭,如甚麼珍貴的寶貝一般,將香囊收入懷中。

“少爺,您吃飯沒有?”

“還沒呢,餓得前胸貼後背嘞!”

“杏兒這就給你去做!”

見這小丫頭開心的往廚房去,不知為何,他心裡有種特別的寧靜之感。

記憶也回到了九歲那年。

那年深冬,父親帶了個髒兮兮的小女孩回了家。

她膽小極了,渾身發抖不肯與人說話,別人一碰她,就撕心裂肺的哭。

母親拿她都沒辦法。

後來還是蘇小樓用了一份糕點,讓她放下了戒心。

從那以後,蘇小樓就有了一個小跟班,去哪都緊緊跟著他。

她就是蘇杏兒,母親給她取的名字。

也是從那年起,內心始終有種難以言喻孤獨的蘇小樓,第一次感受到了心中的陽光,再一次撥開雲層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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