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酒眼裡,現在的祝曲祺堪比大熊貓,當晚就放棄了酒店的大床房,住在她家的客房,提供全方位貼心服務。
隔天一早,鬧鈴一響,向來喜歡賴床沒十個八個鬧鈴叫不起來的小酒一個鯉魚打挺就爬起來了,肩負起孩子他爸的責任——帶祝曲祺去醫院做檢查。
聽了小酒的說法,祝曲祺不太能理解:“為甚麼你要代入孩子他爸的身份?就不能是孩子他乾媽?”
小酒堵塞的腦神經像是被人疏通了,一瞬間站直了身體,眼睛發亮:“是哦!”
祝曲祺:“……”
前一晚在手機上預約了掛號,到了醫院,在自動機器上取了號,小酒攙著祝曲祺等電梯。
祝曲祺覺得沒有必要這麼小題大做,胳膊肘從小酒手中抽出,無奈地笑了笑:“你別這麼誇張行嗎?”
“哪裡誇張了!我的原計劃是租個輪椅推你上去,但是沒找到租輪椅的地方。”小酒的語氣一本正經,從她臉上也確實沒找到任何開玩笑的成分,“謝總要是在這裡,肯定是抱著你上去,相比之下你的待遇已經很差了!”
小酒嚷嚷得太大聲,旁邊同樣等電梯的病患以及病患的家屬投來奇怪打量的眼神。
鞋裡的腳趾縮了縮,祝曲祺想掉頭去爬樓梯。
她沒能走成,電梯門在這時開啟了。
為防小酒再說出被人當成神經病的話,祝曲祺屈起手肘,做出了妥協:“給給給,你扶著,可以閉上嘴巴了嗎?”後面的話她壓低了聲音,“我懷疑旁邊的人以為我們是來看腦子的。”
小酒:“我看起來像大腦發育不全的人嗎?”
祝曲祺觀察了她一番,認真回答:“像。”
小酒兩手托起她的胳膊肘,氣呼呼道:“……都是當媽的人了,能不能靠譜點。”
祝曲祺:“……”
到底誰不靠譜?
拌了幾句嘴,婦科所在的樓層到了,小酒說著“麻煩讓一讓謝謝了”,像小宮女攙扶太后娘娘一樣把祝曲祺從電梯裡帶出去。
在報到處的掃描機器上刷了條碼,坐在診室外的長椅上等待叫號,小酒捧著臉、手肘撐在膝蓋上嘆氣:“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祝曲祺的視線從顯示就診號碼的電子屏上收回來,瞥了不知道為甚麼一臉惆悵的小酒一眼:“甚麼不一樣?”
小酒從椅子上坐起來了一些,轉過頭來,看了她幾秒,說:“我想象中的場景應該是總裁夫人抵達私人醫院,一整個醫療團隊在門口恭迎,醫護人員全程陪同,鞍前馬後地伺候。”
祝曲祺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開:“都說一孕傻三年,為甚麼我懷孕了,傻的人是你?”
小酒在她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拍完才反應過來她如今已不是那個皮糙肉厚的祝曲祺,她肚子裡揣了個崽,逛街走久了都會不舒服,小酒嚇得縮回了手,後怕似的拍了拍胸口:“還好沒有一巴掌拍你頭上。”
祝曲祺再次強調:“我不是豆腐做的。”
小酒:“至少也是個易碎的瓷器。”
針對小酒前面提到的問題,祝曲祺智商線上地解釋:“謝氏是有合作的私人醫院,而且不止一家,也確實有那樣的一條龍就診服務,但我現身的下一秒,謝聞那邊應該就會收到訊息,所以我不能去。這麼說你那個腦瓜子能想得明白嗎?”
很抱歉,小酒還是想不明白:“為甚麼不能讓謝總知道?你懷的難道是我的孩子?”
祝曲祺:“……”
瘋了吧這人。
祝曲祺深呼吸一口氣,拿出了一百二十萬分的耐心說:“因為他這次出國談的合作專案非常重要,不能出丁點差池,否則不會待那麼長時間,我不想他因為這件事分心,改變計劃提前回國。”
她很確信,如果謝聞知道了,一定會不顧一切第一時間返回。小酒張了張口:“明白……”
“了”字沒能說出來,祝曲祺的手機響了,她家謝總打電話來查崗了,打的還是影片電話。小酒眉毛一挑,用嘴型對祝曲祺說:自求多福。
祝曲祺想過不接電話轉而給謝聞發訊息說自己在忙,這樣的念頭只維持了幾秒就打消了,那人很容易胡思亂想,又身處異國他鄉,搞不好真懷疑她對他厭倦了,然後悶悶不樂、鬱鬱寡歡。
默嘆一聲,祝曲祺拿著手機起身往走廊盡頭走。
小酒連忙跟上她。
祝曲祺回過頭問了一句:“你幹嗎?”
陸歲晚女士抱臂,一臉冷酷地說:“小宮女要誓死保護太后娘娘的安全,所以我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你。”
從昨晚測出懷孕到現在,祝曲祺第不知道多少次對小酒露出那種“你是不是有甚麼病”的眼神。電話再不接就要自動結束通話了,祝曲祺沒跟她掰扯,走到窗邊停下,趕在鈴聲響完之前接通了。
“怎麼這麼久才接……嗯?你在哪裡?”謝聞突然從螢幕裡看見祝曲祺待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貌似不是任何一個公開的休閒場所。
祝曲祺已經盡力在找角度,以求不露出更多的醫院內設定,剛想隨便扯個地方,廣播叫號的聲音在耳邊響亮地響起,帶著輕微的迴音:“請12號到3號檢查室,請12號到——”
叫號聲連著重複三遍。
謝聞目光微微凝了一秒,臉色變了,肉眼可見地緊繃,黑眸裡全然是擔憂和著急:“你在醫院?哪裡不舒服?身邊有人陪你嗎?怎麼沒跟我說?”
一聲比一聲急促。
旁聽的小酒縮了縮腦袋,從沒聽過謝總用這麼緊張的語氣說話。
祝曲祺準備好的藉口沒法用了,正不知所措,餘光掃見旁邊露出一臉怪表情的小酒,沒去想她那個表情是甚麼意思,一把將她拽過來,鏡頭照到她的臉。
“不是我,是小酒。”祝曲祺急中生智,“小酒昨天來滬市了,胡吃海塞,把腸胃吃壞了,我帶她來醫院看看。”
小酒:“???”
在鏡頭照不到的地方,祝曲祺擰了一把小酒的腰,暗示她,你可以開始表演了。
小酒差點沒憋住痛撥出聲,死丫頭輕點兒啊。
她只愣了一秒就蹙眉作痛苦狀,一手捂著胃部。
祝曲祺沒眼看,想提醒一句,你捂錯方向了,還好這一切謝聞都看不見。
勉強應付過去,祝曲祺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你那邊應該是凌晨一點多吧,這麼晚還不睡是為了算好時間給我打電話嗎?那也得好好休息呀,工作那麼忙,睡眠時間不夠怎麼能行……”
兩人聊了一會兒,掛掉電話的那一秒,祝曲祺淺淺地舒了口氣。
正好廣播叫到祝曲祺的號,她握著手機往回走,小酒看見她解除警報後一臉放鬆的樣子,調笑了聲:“怎麼著,檢查也是我替你去嗎?我肚子裡可查不出一個崽,大概只有一坨宿便。”
祝曲祺:“……”
祝曲祺手按在胸口,頭偏到一邊去“嘔”了一聲,表情難掩嫌棄:“你惡不噁心。”
小酒:“跟我惡不噁心關係不大,你這純純是孕吐。”
祝曲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