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生孩子的打算,謝聞越發肆無忌憚,有事沒事都要來撩撥一把。
得知他過幾天要去國外出差,少則一星期多則十來天,比起不捨,祝曲祺腦子裡首先冒出來的是鬆一口氣的感覺,轉瞬意識到自己這種想法不太對,小小地心虛了一會兒。
“你不跟我去?”
謝聞假裝沒注意到在他說完飛義大利出差的訊息、祝曲祺瞬間翹起的唇角。
祝曲祺壓下唇邊的弧度,作思考狀,三秒後開口道:“不去呢,我要靜下心寫東西,東跑西跑不夠沉浸。”
都是藉口。
祝曲祺把謝聞推出書房:“你去收拾你的行李,我播客錄一半,你別干擾我了。”
書房的門拍在了謝聞的臉前,他站在門外,被迫形成面壁思過的姿勢,半晌,嘆口氣,對裡面的人說:“祝曲祺,你是不是對我厭倦了?”
書房內,祝曲祺被桌子腿絆了下,手及時撐住了桌面,扭頭衝著關閉的門喊道:“別給我扣帽子!厭倦吃白米飯都不會厭倦你。”
謝聞低笑了聲,轉身離去。
祝曲祺在書桌後面坐下,整理了下桌面散開的紙張,上面用彩筆畫出花花綠綠的重點內容,是她寫好的指令碼,她喝口水潤了潤喉,開啟收音裝置。
忙碌了快兩個小時,兩部手機都用到沒電,祝曲祺從書房轉移到臥室,聽見裡邊的浴室響起水聲,謝聞的手機擱在床上。
“老公,我用一下你的手機。”祝曲祺敲了敲浴室的門。
“自己拿。”
花灑的水聲停了下,謝聞的聲音清晰傳來,確認她聽到了,水聲再次響起。
祝曲祺往床上一坐,拿起了謝聞的手機,熟練地輸入密碼解開鎖屏,開啟剛上傳的一期播客,底下已經有不少評論。
她今天談了個大膽的話題,迫不及待想知道聽眾的反響。
祝曲祺輕咬下唇,一條條往下翻,看到特別戳中她的留言隨手點贊回覆,文字發出去的那一刻,她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她的賬號,是謝聞的。
文字前面的ID勾起一段久遠的回憶。
這時,浴室門“咔噠”一聲響,門從裡面被拉開,渾身沾染水汽的男人走出來,著一件寬鬆的黑色睡袍,溼潤的黑髮沒有形狀地隨意耷拉下來,交叉的領口露出冷白色的肌膚,鎖骨線條清晰分明。
謝聞看向床上的人,她正凝眉思索狀盯著他的手機,彷彿發現了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有秘密不可告人。
察覺到有人靠近,祝曲祺緩緩抬起視線,目光有些複雜,落在謝聞那張充滿困惑的臉上。
那種被抓到秘密的感覺更強烈了。
沒等他問出口,祝曲祺舉起手中的手機,另一隻手指著螢幕上某條剛被她自己發出來的回覆。謝聞黑眸微眯湊近看了眼,沒看出甚麼名堂。
“這是你的賬號?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給我留過甚麼言,你還記得不?謝總,你藏挺深啊。如果我沒發現,你打算甚麼時候告訴我你曾經的壯舉?”
祝曲祺控制住唇角想要抽搐的衝動,但是眼前的新發現過於離譜,她沒能控制住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丟擲來一堆問題,謝聞不知道先回哪一個,索性一個個解決:“是我的賬號。你不知道我也沒辦法,你看到了,我的手機你隨便用,沒想瞞著你。確實曾經留過那麼一條評論,現在想想更像是黑歷史,所以不太想回憶和提及。如果你沒發現,我大概也不會主動交代,理由跟上一句一樣,黑歷史不想被翻出來。”
他難得一次性解釋這麼多,祝曲祺都聽愣了。
謝聞說出來後就釋然了,捋了捋潮溼的發,手撐在床邊貼近她:“還有甚麼疑問嗎?我都可以解答。”祝曲祺慢半拍地搖頭,又點點頭:“這個ID甚麼意思?Xie,短橫槓,517。Xie我知道,是你的姓氏,橫槓那個符號大概是隨便加的,後面那幾個數字呢,是日期?”
謝聞唇瓣微動,想直接告訴她,臨門一腳反悔了,反問道:“你那麼聰明想不到?”
祝曲祺一時腦子短路,還真是有點迷茫,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他的,難道是……她迷濛一片的腦中剛閃過一道靈光,謝聞就說出了正確答案:“我們見面那一天,這就不記得了?”
“……其實我剛剛就想起來了,沒來得及說出來。”
謝聞鼻腔裡輕哼了一聲。
祝曲祺:“我說真的。”
謝聞:“勉強相信。”
祝曲祺:“……”
祝曲祺張了張嘴,兜了一圈回到原話題:“某人在聽了我那期想要追男人的播客後,在評論裡勸我別追了。讓我來看看你當初是怎麼說的——”祝曲祺做作地清了下嗓子,字正腔圓閱讀原文,“作為男性,我的建議是別追了,你自己也說了和對方差距蠻大的,兩人的共同話題不多,短期內可能看不出問題,相處久了會很累。”
謝聞:“……”
謝聞:“…………”
這輩子唯一一次自作聰明,後果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苦沒處說,只能自己嚥下去。
看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副吃癟的樣子,祝曲祺“哈”一聲倒在了床上,突然想到甚麼,她又爬起來,把手機遞到謝聞嘴邊當話筒:“採訪一下,是甚麼原因促使你留下這條評論?”
謝聞面無表情地推開她手裡的“話筒”,無語道:“我那時候以為你喜歡的另有其人,為了掐斷你追求的苗頭,所以……嗯,事情就是這樣。”
祝曲祺再一次笑倒。
謝聞單膝跪在床邊,一手握住她細瘦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腳踝,將人拖到自己身下,伏低身子,像一頭豹叼住捕獲的獵物:“就這麼好笑?”
品出了男人語氣裡暗藏的危險氣息,祝曲祺止住笑聲,表情也有所收斂,她眨了眨眼,對上一雙黑潤的眼眸。
眼底傳遞的資訊她最近看了太多次,形成了條件反射,攏住自己的領口。
她抗拒的動作太明顯,謝聞眼皮抖了下,身體壓得更低,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上:“不是想要一個顛顛跟在你屁股後頭跑的小東西?”
祝曲祺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說的是狗?我已經有了。”
謝聞:“……”
祝曲祺:“小貓?我也有了。”
謝聞:“……”
祝曲祺見他又露出一副被噎到的表情,沒忍住偏開頭笑,笑完了回過頭直視他,拍拍他的腦袋:“去吹頭髮。另外,你留著精力去應付出差吧。”
謝聞剛要說出差是幾天後的事,跟今晚關係不大,祝曲祺的語氣忽然低柔許多:“而且,你怎麼知道小東西沒有來,萬一他已經在我肚子裡了呢。”這段時間計生用品都放在角落裡落灰了,沒準真有了。
謝聞一臉被震驚到失語的樣子,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祝曲祺短促地“呃”了聲,她只是做個假設他都搞出這麼驚天動地的動靜,如果是真的,他會怎麼樣?想象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