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進別墅的車庫，穩穩停下。
祝曲祺後知後覺地問出一句：“怎麼是你開車，司機呢，你應酬不累嗎，還有精力開車哦。”
謝聞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臉上掛著“明知故問”的表情，見她像是沒領會到，便說出口：“想跟你單獨待會兒。”
祝曲祺笑得肩膀輕顫。
“今晚聚會開心嗎？”謝聞解開了安全帶，卻沒有急著下車，懶洋洋地靠著座椅靠背偏頭看她，“有沒有喝酒。”
“開心呀。”祝曲祺說，“酒嘛，當然是沒喝。”
謝聞有點不信，小酒桶一個，聚會上能忍住不喝酒？
“你那一臉不相信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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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曲祺緩緩瞪圓了眼，像只氣鼓鼓的金魚，摁開安全帶，身體越過中間的扶手箱，往駕駛座那邊爬。
謝聞坐起來了一點，伸出一隻手護在她頭頂，免得她腦袋撞到車頂，另一隻手在某處摁了下，座椅往後移動，靠背也放低，騰出更大的空間。
祝曲祺腿分開跨坐在他腿上，趴在他胸膛上，湊得很近，幾乎是鼻尖相貼：“不信你聞聞啊，哪有酒味。”
謝聞深黑不見底的眼眸注視她片刻，他不聞，他用嘗的，扣在她後腰上的手掌輕輕往前撥弄了下，她的鼻尖就撞上他的，他稍微偏臉，熟稔地吻住她的唇。
眉心動了動，謝聞退開一點，眼底閃過不解：“怎麼一股奶味。”
祝曲祺：“……”
抿了抿唇，祝曲祺想說他是被罐罐傳染了嗎？這都能嚐出來。
“吃完飯等你的時候跟她們去逛了下隔壁的甜品店，然後我們分了一盒乳酪包。”
謝聞唇角勾了勾，繼續剛才那個吻，祝曲祺半是推拒半是順從，在他懷裡亂蹭。謝聞被蹭得火起，嗓音明顯比剛剛低啞許多：“老實點兒。”
祝曲祺感受到了他的異樣，只愣了一瞬就笑嘻嘻地望著他，眼眸跟琥珀一樣明亮潤澤，藏不住狡黠。
謝聞眼皮跳了跳，在她後背拍了下，隔著薄薄的柔滑布料，感受到她細膩的肌膚和溫度，他覺得更不好了：“聽話。”
祝曲祺不聽話，繼續作亂，還無辜眨眼：“我怎麼了，不是你說的想跟我單獨待會兒，老公。”
最後那個稱呼，她故意掐著嗓子拖著調子，吐字緩慢又輕柔，趴在謝聞肩上呵氣，那股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她親眼看見他的耳朵動了下。
祝曲祺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登時又亮了一分。
謝聞垂下眼，長睫毛覆蓋住眼底暗湧的情緒，他在祝曲祺面前從來不使君子那一套，從前就暴露得徹底，何況如今懷裡的人是他的合法妻子。
他控住她的後頸脖子，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然後靜靜等待，如自己所料的那般，膽子大面皮薄的某人的臉漲紅了。
他說的那兩個字是：想要？
用的疑問語氣，但他的眼中卻沒有一點疑問的意思，明明是篤定！
祝曲祺：“……”
她好蠢，想著坑謝聞結果把自己給坑了。
謝聞低低笑了下，也不是真的要怎麼樣，就是逗一下她。結婚以來，她好像跟以前相比一點沒變，還是那麼不經逗，穿著偏性感的裙子，內裡依然是個動不動就臉紅的小姑娘。她本人管這種現象叫“少女心”。
下一秒他就被打臉了。
小姑娘哼哼唧唧地說了句含糊不清的話，他沒聽懂，但她的舉動卻很明確……她手撐在座椅靠背上往後蹭了蹭，低頭去解他腰間的皮帶。
細白的手指碰上金屬扣，光是畫面就足夠有衝擊力。
謝聞呼吸一下子停了，頓了幾秒才想起來換氣，她在這個時候覆上他的唇，於是他的呼吸再次停滯，太陽穴抽了抽。
“車庫的門可不可以關上啊。”祝曲祺聲音艱澀，滿滿都是緊張。
外面的光透進來，讓她覺得好沒安全感。
謝聞理智尚存，握住她的胳膊，嗓音啞得厲害：“車裡沒有那個。”祝曲祺神色怔了怔，轉瞬想到跟同事們聚餐時聊的話題從而產生的聯想：“沒關係吧，我又不是不想生小孩。”
謝聞大掌撫了撫她的髮絲，仔細想一下，他們似乎從未正式討論過關於生孩子的話題。之前那一次祝曲祺是看朋友生小孩，一時心血來潮提起，現在又是被身體反應支配、情緒上頭有了生小孩的想法。謝聞擔心她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匆忙做出的決定會令她事後生出後悔的心思。
哪怕有一絲可能，他也不想她不舒服。
沉默了片刻，謝聞找回更多的理智，聲音趨於平穩、鄭重：“我不抽菸、不喝酒，作息規律，定期健身，也沒有其他的不良嗜好，老婆，你想生孩子，我隨時可以。”
祝曲祺正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表情有些遲疑：“……啊？”
謝聞無奈，手指摁了下她的額頭：“是想問清楚，你是不是想好了。”
祝曲祺：“……”
看她點頭，不再遲疑，謝聞的吻落在她頸項：“那我……不戴了？”詢問的語氣，是給她最後的機會。
祝曲祺回得堅定：“嗯。”
謝聞似是笑了，聲音太輕，祝曲祺也不確定，她的大腦很快被別的佔據。
“嘩啦”的聲音傳來，車庫門關閉，院子裡的路燈光被隔絕，四周漆黑，甚麼也看不見，萬籟俱寂中，衣料摩挲的聲音被無限放大，聽得人脊椎骨酥麻。
腳上的高跟鞋落在地墊上發出一聲悶響，開衫掛在胳膊肘欲掉不掉……
祝曲祺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麼緊繃，陌生的環境裡帶來的刺激成倍迭加，她幾度崩潰，後腰抵在方向盤邊緣，幾乎折過去。
好像過了特別久，她自己都有些混沌，眼前有光亮閃過，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往謝聞懷裡躲，他結實的臂膀攬著她，在她後背輕拍安撫：“是我的手機，別擔心，沒有人來。”
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侷限的車廂，祝曲祺溼潤的睫毛扇了扇，看他在跟甚麼人發訊息，這會兒被他側抱在腿上，她不滿地噘起嘴巴，抬腳踢他，但是沒踢到。
“你在幹嗎？”
甚麼時候了，還有心思給別人發微信，忙死他算了。
聽出她語氣裡帶了點脾氣，謝聞有些莫名，把手機螢幕擺在她眼前，她掀一掀眼皮子就能看見上面的文字內容。
謝聞給管家釋出了條命令，叫他讓別墅裡的傭人都退下。祝曲祺不會願意自己這副模樣被別人看見，而他更不願，當然得安排好。
祝曲祺：“……”
見她呆愣住，謝聞悶聲發笑，扯過被自己隨手扔在副駕上的西裝外套，將懷裡的人裹起來，儘管知道沒人會撞見，還是把她從頭到腳包裹嚴實。
車門開啟，謝聞動作不是那麼順暢地把人從車裡抱出來，往電梯走去。
回到他們的臥室裡，祝曲祺身體裡快要繃斷的弦倏地放鬆，吐出一口長長的氣。謝聞垂首，額頭碰了碰她的額頭，低聲問：“喜歡嗎？”
祝曲祺啞著嗓子怪叫了聲，兩隻手交迭蓋住他的嘴巴：“你別說了！”
這人甚麼毛病，非要問，之前也是，問她喜不喜歡他親她，現在又問喜不喜歡他那樣做，喜不喜歡這喜不喜歡那……她給出的回應難道不足以解答他的疑問嗎？
煩人。
謝聞露出來的那雙漆黑眼眸有笑意逐漸蔓開，祝曲祺臉色爆紅，拿他沒辦法，放開手，又羞又氣，踹了下他的小腿。
謝聞沒躲，生生捱了一腳，眉頭都沒皺一下：“害羞了？”
本以為祝曲祺要否認，她眼睛忽閃幾下，忽然就選擇誠實面對內心：“是有一點，只有一點。但我覺得沒甚麼，這種事換作是以前的我可能有點難以接受。可是，我們不是夫妻麼，打了證的，法律承認的關係，而且又不是在外面，在我們自己家裡怎麼了，所以就……就還好。啊啊啊啊啊我在說甚麼啊你不要再問了再問我就開窗跳下去沒跟你開玩笑你個壞蛋！”
一口氣說完，祝曲祺就羞得把臉埋進了謝聞的胸肌。
謝聞沒想到她會這樣坦誠，心中動容得不知怎麼回應才好。
靠，謝總你老婆屬實是美麗活潑可愛善良（一些列美好詞彙）到沒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