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出了點意料之外的狀況，罐罐走不動了，屁股往地上一坐就再也不肯挪一下，祝曲祺怎麼拽繩子都沒用，罐罐宛如一座小山，坐落在山道中間。
祝曲祺一手叉著腰，歪頭一臉無奈狀，威逼利誘都使上了，效果不佳。
罐罐仰著腦袋看著從旁路過的大人揹著小孩下去，而後看了看祝曲祺。
祝曲祺：“……”
養狗這麼久以來，祝曲祺就沒從那張狗臉上看見過如此明顯的暗示，比直接說話還明顯！
祝曲祺戳了戳罐罐的大腦袋，再指指那被大人背在背上的小孩：“你甚麼重量，小朋友甚麼重量，你心裡沒點數嗎？”
家裡的大人說說笑笑往前走，幾個小孩留下來等祝曲祺和罐罐。
罐罐這會兒裝聽不懂，腦袋一擰。
祝曲祺：“我是背不動你的，你要不問問你爸。”
罐罐的腦袋轉了個方向，吐著舌頭看向謝聞，它還知道謝聞是它爸。
謝聞：“……”
謝聞內心掙扎了足足半分鐘，最終放下了身段，把一座毛茸茸的小山給扛了起來，繼續往山下走。
祝曲祺連忙叫了聲那幾個蹲在地上吹著泡泡糖瞎聊天的弟弟妹妹們，跟上前面的謝聞。
謝聞有健身的習慣，不管是帝都的住處還是滬市的家裡都設有健身房，各類健身器材應有盡有，她也見過他包裹在嚴肅板正的西裝底下的身材，精壯而不誇張，線條練得恰到好處，少一分則顯瘦弱，多一分則太過賁張。
但是，祝曲祺也很清楚罐罐的體重，人在過年期間都得至少胖三斤，狗也不例外，前天才稱的體重，罐罐胖了五六斤，體重一百一還多。
山路不比平地好走。
祝曲祺看著一臉傻笑的狗和一臉緊繃的謝聞，問道：“你還OK嗎？”
謝聞大大撥出一口氣，說：“不太OK。”
祝曲祺差點笑倒了，暫時沒別的好辦法，只能給他加油打氣：“堅持一下，就當是提前練習背孩子。”
周圍接二連三地響起“噗噗噗”的聲音，是弟弟妹妹們憋不住笑噴了。
祝曲祺掃了他們一眼：“你們改用嘴巴放屁了嗎？”
弟弟妹妹們：“……”
謝聞偏頭，稍微靠近祝曲祺，用說悄悄話的音量低聲道：“誰家孩子一百多斤，巨嬰嗎？”
他的話剛落，祝曲祺“噗”的一聲，也笑噴了。
弟弟妹妹們：“？”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
祝曲祺離生孩子還遠，她的好朋友甘棠卻在這一天誕下一個閨女，祝曲祺在朋友圈刷到，點了個贊，給她發私信關心了下情況。
甘棠是順產，過程很順利，隔天就能下地慢吞吞地挪動。
祝曲祺抽時間去醫院探望，帶上了一早就買好送給孩子的小金鐲和小金鎖，還有給甘棠買的坐月子裝備，路上又下去買了點水果。
謝聞開車送她過來，陪她到住院部病房外，沒有進去，在外面等她。
祝曲祺敲了敲門，先探進去一個腦袋，輕聲詢問：“Hello，醒著嗎？”
病床上的甘棠坐直起來，笑意盈盈道：“小餅乾來啦，快進來！”
祝曲祺進到病房裡，甘棠的媽媽和婆婆都在，她老公也在，站在衛生間的盥洗池前搓洗毛巾，聽到聲音出來跟祝曲祺打了個招呼。
甘棠的媽媽跟祝曲祺比較熟，熱情地搬來椅子，拉著祝曲祺的手讓她坐：“來就來了，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啊。”
甘棠：“我也想這麼說。”
“都是給你和小寶寶準備的。”祝曲祺笑了笑，“小寶寶呢，我瞅一眼。”甘棠的婆婆把裹在包被裡的嬰兒抱過來給祝曲祺看，祝曲祺小心翼翼扒拉了下包被的邊緣，看到小小一張臉。
“你要不要抱抱？”甘棠的婆婆笑著把孩子往祝曲祺懷裡遞。
祝曲祺大睜著眼，緊張得僵住，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我、我怕我不行。”
她的反應逗笑了兩個長輩。
甘棠的媽媽說：“我都聽你媽媽說了，你過年帶男朋友回來了，是不是快辦喜事啦？”
祝曲祺大方點頭：“嗯，是有結婚的打算。”
“那我算不算半個紅娘？”甘棠靠在床頭，摸著下巴故作深沉道，“遙想當年，你借走了我的車，才撞了謝總的勞斯萊斯，結下緣分。”
祝曲祺一邊笑一邊應和道：“是啊，大紅娘，趕明兒給你包個大紅包。”
甘棠：“他沒跟你一塊過來，還是說已經回滬市了？”
祝曲祺：“他在外面，考慮到可能不太方便就沒進來。”
甘棠：“哦。說到這裡，我還是得讚一句，真牛啊小餅乾你，大佬就這麼被你拿下了。”
祝曲祺：“這話你之前已經感慨很多遍啦。”
兩人許久沒見，聊了好一會兒，體諒甘棠生產完不久要多休息，祝曲祺起身離開。
謝聞站在走廊的窗邊等她，祝曲祺一出來就看見了，蹦躂過去握住他的手，跟他交流探望完產婦和嬰兒的心得。
“我覺得甘棠的狀態蠻好的，看不出來昨天才生產完，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我以前老刷到那種生孩子很嚇人的帖子，導致我對這件事是有點恐懼的。當然，不是說那種情況不存在，大家講出來的肯定也是親身經歷過的，想給其他未生產的女孩一些經驗。”
謝聞耐心聽著，她突然話鋒一轉，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撓啊撓：“你是沒看見，甘棠的小孩有多可愛！那小小的臉，小小的鼻子和嘴巴，跟甘棠很像誒！我第一次見剛出生的孩子能看出長得像誰的。”
謝聞看著她笑，輕“嗯”了聲，表示自己在聽，讓她接著說。
祝曲祺果然還有沒說完的話——
“我們也生一個小孩吧。”祝曲祺頓了一秒，改口道，“生兩個，最好是一男一女，就跟我和我弟這樣。雖然我跟祝望羽從小互懟到大，但真的很熱鬧，一點不孤單，天天吵架打架多有趣。”
謝聞：“……”
首先，他媳婦兒說要給他生孩子，作為一個不能免俗的男人，他是該感動的，也確實很感動，但她後面說的那是甚麼東西，她很喜歡看小孩吵架打架麼？
他恍惚中好像看見了一個不太靠譜的媽。
祝曲祺沒聽見男人回應，推了他一把，意思是讓他發表自己的看法。
謝聞思索片刻，說起一個現實問題：“生不了怎麼辦？”性別屬於機率問題，他要怎麼控制剛剛好生出一男一女。
祝曲祺瞅著他，想到了別的：“你努努力。”
謝聞：“？”
謝聞：“……”
謝聞不想笑的，沒憋住，唇角翹了下，語氣真誠地請教她：“祝曲祺，這是努力就能實現的嗎？”
祝曲祺：“你不努力就啥也沒有。”
謝聞：“……”
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法反駁，祝作家是個天才。
謝總：？這合理嗎？
哈哈哈哈，別管，小祝有自己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