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川不愛接陌生來電,狠狠摁下拒接,剛要把手機放下,對方再次打來。
她不信邪,依然選擇拒接。
對方鍥而不捨地打過來。
今天遭遇了這麼一樁意料之外的糟心事,雁川情緒崩壞,接聽電話的語氣非常不耐,甚至是有些暴躁:“誰啊!”
任誰都能聽出她心情不好。
電話裡的人只是愣了一秒,隨即笑起來:“唐媛珍小姐,今晚在文海年中盛典上發生的事我聽說了,被人當眾落了面子心裡不好受吧?”
雁川眉目一凝,語氣更不好了:“你是誰?有病啊!”
說著,雁川把貼在耳邊的手機拿下來,皺著眉仔細看這串號碼,她完全沒印象,聲音也是陌生的,可對方知道她的本名,還知道今晚她遇到的事,她卻對對方一無所知,不禁心生恐懼。
“我是誰不重要。”電話另一端的人被罵了也不生氣,傳來的聲音溫柔,聽著是個年齡不大的女人,她語調低緩,有著從容優雅的氣質,“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一樣,討厭祝曲祺,哦,應該叫她雀山。”
雁川倏地握緊了手機,眉心擰得愈發緊:“莫名其妙,你跟我說這個幹甚麼?”
“當然是想幫你出口惡氣啊。”女人說,“也是幫我自己。”
雁川沉默,並不表態。她沒那麼傻,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給予允諾,況且她男朋友說了,雀山身邊那個男人是他都不能惹的存在。
女人像是猜到她的顧慮,輕輕笑了一聲:“雀山口中所謂的男朋友謝聞,雲瀾集團的總裁,謝氏如今真正掌權的人,那又怎麼樣。”
雁川心驚,這女人到底甚麼來路,怎麼甚麼都知道。
“我知道。”雁川慢吞吞地吐出三個字,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涼,另一隻手抬起來,抵在唇邊,“你到底想說甚麼?”
“那就說點你不知道的。”女人自顧自道,“謝聞是有過未婚妻的,是與他家世相當的青梅竹馬,她雀山算個甚麼東西,也配攀上謝家。你只要抓住這一點就夠了。”
這通電話結束很久,雁川還呆坐在沙發上,她身體僵硬,眼神卻閃閃發亮,彷彿已經看到了雀山從神壇跌落進泥淖的場景。
一個人再怎麼厲害,如果她的人品作風有重大缺陷,那她就離毀滅不遠了。
站得越高摔得越重的道理誰都懂,雀山那麼多粉絲,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
她只需要放出訊息,有的是人去深挖,雀山那個熱搜體質不是有點風吹草動就上熱搜嗎?那就讓她上個夠!
雁川想象著那個場景,興奮得肩膀都微微顫抖。
她點進那個幾百人的作者群裡,編輯了一段文字,反覆檢查確定沒有問題後傳送。
雁川:【今天在盛典上見到雀山老師,因為一點誤會與她發生爭吵,意識到是自己的錯誤後當場道歉了,沒想到雀山老師那麼記仇,抓著我們不放,在會場出口處遇到,我朋友不過是隨口調侃一句她就出口辱罵,實在是素質堪憂,以前是我看錯人了。】
雁川想著既然已經跟雀山撕破臉,用詞就沒必要委婉。
群裡的作者們上一秒還在侃天說地,雁川這條訊息砸進來,整個群寂靜了五秒,轟然炸了。
【前排吃瓜。】
【聽說雀山本人美出天際,有沒有照片,想看。】
【樓上,我今天也在現場,絕不是吹牛,確實很漂亮,不過隨便發人照片不太好吧,咱們這一行都挺注重隱私的。】
【看到你們堵在門口了,是又發生甚麼了嗎?】
依依出來解釋:【雀山男朋友來接她,我就開了個玩笑,問她這男人是不是她找來的演員,因為他們不怎麼親密,看上去不像是男女朋友關係,誰知雀山聽了臉色大變,我就說你不會生氣了吧,她就開始罵人了,未免太小氣。】
除了依依,另外幾個朋友也來助陣,現實裡對上雀山她們沒底氣,隔著一層網路膽子就沒那麼小了。
【依依說的屬實。】
【網上那些誇她的都是她的粉絲,這年頭哪個粉絲看自家偶像不是帶著十級濾鏡,當然哪兒哪兒都好,實際上特別不好相處。】
【長得好看有才華就可以目中無人嗎?】
她們營造的聲勢過於浩大,群裡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就倒向了她們這邊。
【如果真是這樣,那雀山確實挺沒禮貌的。】
【網上給自己立人設的人多了去了,我只能說別太投入,誰知道私底下是甚麼德性。】
【虧我還挺喜歡她的書。】
【一句忠言:看看書得了,別太靠近三次元,人無完人。】
默初曉:【我真服了,雀山大大人很好的好不好,你們甚麼都不知道就在這兒亂揣測,跟網上跟風的無腦鍵盤俠有甚麼區別。現場好多人找她要簽名合影,她二話沒說全給滿足了,我一開始沒找到機會擠進去,後來單獨找她,她也開開心心給我簽了個to。真相就是雁川她們在那兒說雀山大大的壞話,被浮光入酒聽見了,雙方發生了口角,當時就有很多人看不過去,替雀山大大說話。換位思考,你們聽到自己被人編造謠言,能忍住不上前理論?】
雁川:【默初曉,你這就是典型的腦殘粉言論了,因為她給你簽名你就說她好?你知道甚麼?】
默初曉:【我說的都是事實!】
現場鬧矛盾時,有不少人在旁邊看完了全程,現在這些人都站出來指責雁川,所謂先撩者賤,是她先編排別人,被拆穿了就道歉,事後不甘心又跑出來賣慘。
【雁川,真挺搞不懂你的,我應該沒記錯,你以前也是雀山大大的粉絲吧。在微博上連發幾十條微博表達對她的崇拜,後來加到她的微信還特意截圖發出來炫耀,興奮得跟甚麼似的,為了慶祝還搞抽獎活動,現在是鬧哪樣?這愛怎麼就轉變為恨了呢。】
【上次你在群裡上躥下跳我就看出來你很嫉妒雀山了。】
【雀山實慘,被這麼個人纏上。】
【你和你那幾個小姐妹在會場出口處堵著不就是想找雀山麻煩,可惜人家壓根不給眼神,還有高富帥男朋友來接。我作證,人家男朋友真有勞斯萊斯,配專職司機的那種。笑死了,她們沒招了就說人家男朋友是請來的演員,還說萊斯萊斯是租的,建議說這話前先把嫉妒的嘴臉藏好。】
群裡鬧翻天了,漸漸分為幾派,彼此都說服不了對方。
小酒舒舒服服在酒店的大浴缸裡泡了個澡,裹著浴袍出來拿起手機一看,作者群裡的訊息上百條,她愣在了床邊。
這個群平時就很活躍,但今晚是不是活躍得不太正常?
難道是在討論今晚的盛典活動?
小酒動動手指,點了下螢幕旁邊的小圖示,訊息嗖一下回到她沒看過的地方,一條橫線作為分界線,系統小字顯示:以下為新訊息。
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小酒氣炸了。
她一隻腳抬起來踩到床上,正好這時候男朋友打來影片電話,她直接給掛了,摁住語音鍵大聲道:“我在幹大事,你別煩我,等會兒再說!”
憤怒中的女人不能惹,魚行止瑟瑟發抖地回覆:【……好的。】
小酒把重要的群訊息截圖發給祝曲祺,告訴她雁川這個不安分的綠茶玩意兒又在散佈謠言了,多大仇多大怨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