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先把人抱去臥室的床上，問她是不是欠電費了。
祝曲祺：“不可能，我設定的是自動扣繳。”
謝聞：“你的手機呢？”
祝曲祺：“客廳沙發上。”
謝聞從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手機，開啟電筒照明，轉身走出去。祝曲祺盤腿坐在被單上，兩隻手捧著臉，在那一團不甚明亮的光裡看著男人挺闊的背影遠去，這樣的剪影能特別直觀地看到他的寬肩窄腰大長腿，安全感拉滿了。
沒一會兒，謝聞拿著她的手機回來了，塞進她手裡：“問一下物業是不是集體停電，如果不是，我再打電話找維修工上門。”
“哦。”
祝曲祺點頭，乖乖照做，點進微信發現業主群裡很熱鬧，物業發了公告，是集體停電，到明早來電。公告是下午三點發的，祝曲祺沒看。
跟她一樣沒注意群公告的住戶不少，其中一些沒她幸運，還在外面遊蕩，現在停電連帶著電梯也停了，住高樓層的爬樓梯得累死，這些人都在群裡哀嚎。
祝曲祺翻了翻歷史訊息，總結了幾點說給謝聞聽：“電路正常維護，明早來電，具體幾點來不清楚，今晚肯定不會來了，有的業主嫌不方便，出去住酒店了。”
謝聞：“要不要出去住？”
祝曲祺想都不想就搖頭拒絕：“不要，現在出門還得爬樓梯，沒電就沒電了，我又不用工作，不影響。”
她扔下手機，下床踩進拖鞋裡，從櫃子裡找出一個充電的蘑菇小燈，開啟後能照亮半個臥室，她把它擺在床頭：“這樣就好了。”
謝聞站在床邊，看著她跑來跑去，好看的杏仁眼在這樣的光線裡依然灼亮，明珠一樣，他呼吸沉了沉，在她找到充電寶，準備給手機充電時，伸手捉住她細得輕輕一掐彷彿就能斷掉的手腕。
祝曲祺頓了下，把手裡的充電寶遞過去：“你要用？”
她以為他拉住她是為了充電寶？謝聞搖頭，眼睫低垂著，往前挪了半步，撥出的氣息落在她額間：“繼續？”
“繼甚麼續……”
祝曲祺話出口的瞬間觸及他的眼神，懂了他的意思，喉嚨一緊，臉頰迅速升溫。
謝聞問的那一句並不是在徵求她的意思，因為她還沒說好還是不好，他就親過來，另一隻手溫柔地從她鬢間撫過，將細軟的髮絲勾到她耳後，手沒有立刻拿開，指腹沿著她耳根滑到頸項、圓肩、後背，再順著脊骨往下，滑至腰間。
還沒怎麼著，祝曲祺就有種全身都被他親個遍的燥熱羞恥感。
浴室裡沒燈，唯一的一點光源來自臥室那盞小夜燈，隔著距離、隔著一層毛玻璃，比月亮灑下的輝光還要淡薄，再被水蒸氣氤氳，即使彼此離得極近，視線也是模糊的。
因此感官變得格外清晰。
光滑的脊背靠上灑滿水珠的瓷磚牆面，不冷，只是與身前的火熱相比，差距太大，祝曲祺忍不住顫抖，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耳邊的水聲不再清晰，喘息蓋過一切。
她細微的反應被昏暗之中的人察覺，摟抱得更緊密，給予她源源不斷的溫暖，她放鬆下來，卻又在某個瞬間，被調轉，手掌無力地撐在瓷磚上，指尖匯聚的水珠往下流淌，連同別的，一同湧向地漏。
停電對某人來說並無影響，好像還激發了他的興致。
祝曲祺呼氣吸氣都短促，對他的過往經歷產生了懷疑：“你真的……真的沒……談過十七八個……女朋友嗎？那麼……遊刃有餘。”
謝聞：“……”
擱一般男人，這種時候肯定要說自己是無師自通，或是理論知識豐富實踐能力強，謝聞顯然不是一般人，他動作沒停，話語不似她那樣破碎，除了氣息稍重，其餘與正常無異：“沒談過。這樣就叫遊刃有餘了？你要求好低。”
一如既往地簡潔，且直接。
祝曲祺：“……”
*
隔天週六，謝聞沒叫醒睡著的人，放任她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他則輕手輕腳地起床，給祝曲祺掖好被子，到外面的衛生間洗漱完，牽著罐罐出門遛。
他走後沒多久，祝曲祺的手機就響了。
祝曲祺還以為是鬧鈴，手伸出被子摸到手機摁掉了，矇頭繼續睡。
剛睡過去沒一會兒，鈴聲又響，她的太陽穴跟隨著音樂的節奏一跳一跳，跳得她腦仁都疼了。她崩潰地“啊”了一聲，再次拿起手機，眯著眼睛看螢幕。
何大經紀人打來的電話。
就算催她發新書也不用這麼積極吧，好歹過完這個週末再說。
祝曲祺腦子還處在不清醒的狀態，接通電話後開了擴音扔到枕頭上，腦袋緊跟著陷進枕頭裡，嗓音黏糊：“喂，甚麼事？”
何婧頓了兩秒，不確定地把耳邊的手機拿下來看一眼時間：“不是吧，這都幾點了，你還在睡覺，這不符合你的作息啊。”
祝曲祺現在聽不得一點聲音，只想安靜睡覺：“有事說事。”
何婧：“《鎮妖翎》的典藏版預售，出版編輯說昨晚給你發了訊息，你沒回她，今早她也給你發訊息了，你還是沒回，人家輾轉找到我這裡，讓我幫忙問一聲您老人家是不是住到外太空去了，以前回訊息向來積極的人怎麼不回訊息。”
祝曲祺迷迷糊糊聽了個大概：“嗯。”
“不是，你聽到我在說甚麼嗎？”何婧覺得自己像奶媽，“就是那個預售連結彙總，人家發給你了，你得發到微博上，趁著大週末人流量活躍。”
祝曲祺眼睛閉上了：“嗯。”
何婧：“……”
何婧吸氣、吐氣，不得不用上獅吼功：“聽到沒有！給我去發微博！現在就發！”
祝曲祺被嚇得身子一抖，眼皮刷地睜開了：“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去發，您掛了吧。”
何婧唸叨著“非得吼你你才給反應這是甚麼毛病”，然後掛了電話。
祝曲祺翻身趴在床上，胳膊肘壓在枕頭上，兩隻手握著手機舉起來，眼睛看螢幕還有些酸澀，她眯了眯眼，看到出版編輯給她發了好幾條訊息。
前幾條都是昨天發的。
落落：【雀山老師在嗎？】
落落：【預售宣傳海報製作好了，還有各大店鋪的連結彙總都在這裡，勞煩您發到社交平臺上，文案甚麼的您要是有更好的也可以加上。】
落落：【[鎮妖翎/雀山]典藏版預售店鋪連結彙總.docx】
落落：【如果有甚麼問題您再問我，老師辛苦了。】
祝曲祺看了眼發訊息的時間，那個時候她好像是在浴室裡，之後她的神智就不怎麼清醒，根本沒空看手機……
後面幾條是今天早上發的。
落落；【老師在忙嗎？咱們的預售相關資訊最好在本週六、也就是今天晚上之前發出去。】
落落：【雀山老師？】
落落：【老師理理我_(:з」∠)_】
落落：【老師啊啊啊啊啊，您在哪裡。】
祝曲祺看到了一個無助且卑微的打工人形象，同為打工人，這種感受她懂。她飛快打字回覆對方：【不好意思，我的錯，沒看見訊息，這就去發。[跪地]】
祝曲祺接收了檔案，開啟後複製全文，貼上到微博，咬唇思索了一會兒，在前面加上幾句自己想的文案，傳送出去。
這麼一番簡單的操作就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完成以後，她就像被摳掉電池的機器小人，“啪”一下倒下去，手機螢幕還亮著光，介面停留在微博主頁。
要出事故的節奏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