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騙我？”謝聞看她目光閃躲，就知道她和她閨蜜討論的東西絕沒那麼單純。
祝曲祺用上了求饒的口吻：“沒騙你啊，你別用剝蒜的手摸我的臉。”
謝聞果真沒用手碰她的臉，只是低下頭，在她唇上咬了下，又安撫性地輕輕磨蹭。本是個懲罰性質的吻，捱上以後就變了味道，謝聞情不自禁地勾纏住、吮啜。
分不清是誰的呼吸逐漸沉重。
祝曲祺閉上眼，後腰靠在流理臺邊沿，縈繞在四周的男性氣息蓋過了刺鼻的蒜味，她只有接電話的那隻手是乾淨的，揪住他襯衣的布料。
有些滋味一旦嘗過就很難再退回原位，謝聞眸光深暗，考慮到時間場地不合適才硬逼著自己匆匆結束這個吻，自己退到一邊，垂眼洗手，甚至想把這冷水澆到身上，熄滅亂竄的火。
祝曲祺舔了舔發麻的唇，埋著頭繼續處理食材。
小酒沒來，她就按原計劃只做了四道菜。
祝曲祺叫謝聞去客廳等著，他這次沒聽她的，在一旁觀看學習，看上去是跟自己那破爛廚藝較上勁了，在其他領域被人稱讚的謝總大概是無法忍受自己在做飯這件事上的失敗。
一道道菜出鍋，稀鬆平常的食材變得色香味俱全，祝曲祺滿意地拍了照，洗乾淨手，轉身往謝聞臉上彈了幾滴水珠：“學會了嗎？”
失敗的成品此刻還留在廚房的垃圾桶裡，謝聞不敢再說大話，矜持道：“記住了大致步驟。”
“嗯，等到動手操作的時候發現，腦子裡的步驟和現實好像對不上。”
“……”
謝聞把菜端到餐廳，祝曲祺端著兩碗米飯跟上，在他身後鼓勵道：“慢慢來，下一次爭取不做賣炭翁就夠了。”
“……”
謝聞並沒有覺得被鼓勵到，反倒更受打擊了。他女朋友安慰人真有一套。
兩人愉快地吃了晚飯，然後是固定專案——遛狗。
祝曲祺最近出門都有留意周圍車輛，再沒見過那輛奇奇怪怪的全黑麵包車，於是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也沒跟謝聞提過。
遛完狗到家，祝曲祺的手機響起鈴聲，她瞥了眼來電人是何婧，摁下接通鍵：“喂，婧婧，找我甚麼事呀？”
何婧被肉麻到了，好幾秒沒說話，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下去，她才開口：“……你心情很好？”
“嗯嗯，挺好的。”祝曲祺在沙發上坐下，扭頭看謝聞還在玄關，蹲著身給罐罐擦腳，脫胸背，一套流程很嫻熟，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心情很好啊……太好了。”何婧拖著音，“那要不要把新書發出來？”
“嗯？”祝曲祺把目光收回來，注意力也收回來，“你說甚麼？”
何婧：“我說你打算甚麼時候發新書，這都過去多久了，你那個書名和文案都被讀者盤爛了，再不發正文就有畫餅嫌疑了！”
祝曲祺拿遠了手機，揉了揉被震得發癢的耳朵：“哎呀，你不要那麼大聲，我耳朵又沒聾。我已經準備好了，存稿也足夠多了，等我找大師算個良辰吉日。”
何婧：“……”
你最好別告訴我，良辰吉日是在半年後。
祝曲祺接完電話，再去看謝聞，他坐在島臺邊的高腳凳上，長腿支地，手捧著平板，亮起的螢幕光籠罩著英俊逼人的面龐，漂亮的唇微微翕動，好似默唸著甚麼，不知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還是在繼續研究那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菜譜。
這一幕實在賞心悅目。
祝曲祺悄悄舉起手中的手機，取景框對準男人的側臉，拉大焦距，“咔嚓咔嚓”狂摁拍攝鍵，連拍了十幾張照片。
被謝聞發現了，他轉頭看過來，眉目還保持著片刻前微凝的狀態。
久遠的記憶突然襲擊了祝曲祺的大腦，她想起了第一次偷拍謝聞被發現，她假裝接電話卻拿反了手機的場景，當時尷尬得恨不得把地磚劈開一條縫隙鑽進去，從此不要出來見人。時隔一年，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她了，慫是不存在的，她挺直腰板，臉從手機上方邊沿露出來，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
偷拍自己男朋友怎麼了，用不著關閃光燈、調靜音，她想拍就拍。
他不說話，祝曲祺就先聲奪人：“嘰裡咕嚕在那兒對著平板說啥呢，不如過來親我兩口，再給我打兩百萬。”
謝聞：“……”
謝聞：“？”
愣了兩秒，謝聞摁了下鎖屏鍵，放下手中的平板，從高腳凳上挪開，提步朝祝曲祺走來，直至黑色西褲碰上她的腿，手指捏住她的面頰，垂眼俯視她。
“你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祝曲祺一邊臉頰被男人的手指掐住，說話聲音有些含糊。
謝聞沉吟了下，虛心請教：“常理是怎樣的？我不知道，你說給我聽。”
祝曲祺笑了笑，他果然不知道：“你應該質問我：祝曲祺，你怎麼這麼貪心，連吃帶拿的。”
謝聞不認同她這個答案，在她身旁坐下，低下頭，離她很近，彼此的鼻尖快要碰到，低磁的嗓音傳入她耳中：“又不是不給吃、不給拿。”
祝曲祺還怔愣著，他就親了下來，時間場地都合適，他沒了先前那些顧忌，吻得格外投入。
過去幾天的思念都在這一刻、這個吻裡被填補。
祝曲祺總是敗下陣來的那個，身子一個勁兒往後縮，直到後背緊靠在沙發靠背上，耳邊都是他的氣息聲，好似放大了數倍，那樣清晰，聽得人耳根燎熱。
謝聞停了停，變魔術似的，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張卡，塞進她手裡。
祝曲祺發懵的大腦找回了一絲神智，捏著卡在他眼前晃，她呼吸還是亂的，嫣紅的唇一張一合，像小金魚吐泡泡：“這是幹甚麼？”
謝聞一板一眼地重複她的話：“親你兩口，再給你打兩百萬。”停頓了下，他又親上她唇角，柔情繾綣地蹭著，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允許你連吃帶拿。”
祝曲祺：“……”
謝聞是所有案例裡唯一一個說到做到的。雖然這人一個梗都不知道，但是他總有他自己的方式破解那些梗，令人啼笑皆非。
卡不知被祝曲祺丟去了哪裡，都怪他，突然撈起她的腿，將她抱起來，她沒一點防備，嚇得手一抖，卡飛了出去。
“卡……”
“不重要。”
謝聞邊親她邊輕車熟路地往她的臥室走去。
這時候，祝曲祺眼前一黑，突然就從光明世界變成伸手不見五指，她在謝聞懷裡瑟縮了下：“我怎麼甚麼都看不見，你關這麼早的燈幹甚麼？”
謝聞重重喘了口氣，唇稍稍從她唇瓣上撤離：“我沒關燈。”
祝曲祺“啊”了聲，伸手在一片黑暗裡亂抓了幾下，最終摸到他的臉：“那我是失明瞭嗎？”她突然來了戲癮，抱住他的脖子假哭道，“怎麼辦，我好害怕，爾康。”
謝聞：“……”
旖旎曖昧的氣氛在這一刻散得乾乾淨淨，謝聞的臉色能跟此刻的黑暗媲美，他毫無情緒道：“應該是停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