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小酒抓住了一個關鍵點，“你說我沒給回應？”
她懷疑自己沒把訊息發出去也沒懷疑問題出在魚行止身上。
小酒舉起手中的手機，熟練地點進兩人的聊天對話方塊，她回覆的訊息清清楚楚顯示在螢幕上。事實上，一路上她已經看了很多遍。
“難道不是嗎？”魚行止說，“我發了那麼多條，你都沒理我。”
小酒覺得這事情有點邪門：“你把你的手機拿出來。”
魚行止：“拿出來也沒用。”
小酒：“？”
魚行止：“沒電關機了。”
小酒：“……”
終於找到了癥結所在，然而小酒並沒有豁然開朗、茅塞頓開之類的感覺，她只想罵人。
甚麼破手機，早不沒電晚不沒電，偏偏在最緊要的時候沒電。還有你魚行止，就不知道給手機及時充電嗎？
魚行止從她的反應以及剛剛的對話裡琢磨出了一點有用的資訊：“你回覆我了是不是？因為手機沒電所以我沒看到？”
小酒鼓鼓掌：“真聰明啊，恭喜你，答對了。”
“你給我發了甚麼？”
“……”
小酒不自在地撇開眼，這讓她怎麼開口。
因為她的沉默，魚行止好不容易平緩下來的情緒再起波瀾，他緊張又急躁地拉住她的手腕：“我人都在你面前了，有甚麼話不能直接說？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出來我一定改，別跟我絕交了。”
晚風掀起年輕人的額髮，他目光灼亮而殷切，緊緊盯著小酒。
小酒險些招架不住：“你……我……”
魚行止兩隻耳朵豎起來傾聽，生怕漏掉哪個重要字眼，結果她在說完“你”和“我”之後就沒下文了，魚行止的心高高提起。
小酒臉上溫度攀升，一時想起祝曲祺說她沒出息，她還嘴硬不肯承認，幸好祝曲祺不在這裡，不然一定會被她笑話。
“反正我回復你了，你自己回去看，我好睏，你鬆手，我要回去睡覺了。”小酒甩了甩手，沒能掙脫。
魚行止一臉“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這才幾點你就要睡覺？”
“我們搞創作的作息都不規律你不知道嗎？昨晚熬了個通宵，現在犯困很正常。”小酒戳戳他的手背，再次提醒，“鬆開。”
魚行止半信半疑地放開了她，目光還停留在她臉上，忽然多了股破釜沉舟的氣勢：“你是不是知道了？”
小酒一愣：“知道甚麼？”
魚行止眼睛閉了閉，本想循序漸進，等關係穩固以後再進行下一步，現在情勢不對，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朋友都沒得做了，他哪還有多餘的思緒考慮以後，他豁出去了：“知道我喜歡你。”
小酒：“……”
原來他指的是這件事，她早就知道，還用等現在。
見她一臉平靜，沒有一絲意外之色，魚行止喉嚨滾動，不死心地重複一遍：“你是不是知道了？”
小酒坦白道：“我知道啊。”
魚行止眼神晦暗，點了點頭，臉上寫著“我就知道是這樣”幾個字。他自嘲一笑，那張精緻秀氣的臉迅速被一層落寞覆蓋。
“我懂了，你不喜歡我，怕我糾纏你，所以你先發制人，選擇快刀斬亂麻，斬斷跟我之間的聯絡，乾脆朋友都不要做了。”魚行止自以為了解透徹，說完後重重吐出一口氣，又笑了下，笑容裡滿是苦澀。
小酒張著嘴，將“目瞪口呆”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她簡直佩服他的想象力。
良久的沉默之後，小酒收回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這麼會聯想，要不要我把我的鍵盤給你，你去寫文？”
魚行止難過地看著她：“我都這麼慘了，你還拿我開玩笑？”
你是人嗎？你是魔鬼吧。
後面兩句質問他在心底默默補上。
小酒笑了：“高中語文閱讀理解沒拿到及格分吧。你再好好想想，我那句話有沒有可能表達的是另一種意思。”
“是你說我們不要做朋友了，不太合適，這還能表達甚麼意思。”魚行止心緒複雜，開始胡言亂語，“難不成表達作者的思鄉之情？壯志難酬的憤懣之情？”
小酒：“……”
小酒看他的眼神像班主任看學渣，充滿恨鐵不成鋼和憐憫，不跟他兜圈子了，給他送上正確的參考答案：“不做朋友就不能做別的？比如，情侶。你要是不喜歡‘情侶’這個稱呼，我換種說法，戀人關係？男女朋友？”
魚行止傻了，甚麼悲傷、憤怒、委屈的情緒全都消失，大腦空白得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完全沒法正常運轉。
“還聽不懂？”小酒抱臂，往後退了一步，仔細打量他，半分鐘之後，蹙了蹙眉，“難道你真是個傻子？”
魚行止猛地上前一步，將她抱進懷裡。
小酒鼻子撞上他堅硬的胸膛，痛得她眼淚都飆出來了。一陣疼痛過後，她聞到了清新的皂香，周圍彷彿漂浮著彩色的泡泡。
*
祝曲祺洗漱完躺上床，抱著手機給小酒發訊息。
小鳥不吃香菜：【後續呢後續呢。】
浮光入酒：【弟弟抱人的勁兒真大啊，沒把我捂死都算我命大，好險，你差一點就要在明天的社會新聞上看到我了——妙齡少女因為擁抱窒息而死。】
小鳥不吃香菜：【……】
浮光入酒：【這一次，我要一雪前恥，談個甜甜的戀愛！】
祝曲祺在她最快樂的時候朝她開了一槍：【小酒老師，提醒你一件事哦，我看你今天還沒更新，是已經放進存稿箱了嗎？】
浮光入酒：【啊啊啊啊啊我艹，我還沒寫完！！！不說了，我去碼字。】
浮光入酒：【啊啊啊啊啊靜不下心來怎麼辦？我要廢了。要不我還是請假吧。】
小鳥不吃香菜：【可以啊，我保證不會罵人，但你的那些小讀者們就說不準了。】
浮光入酒：【這次真去碼字了，拜拜。】
祝曲祺笑了聲，扔下手機，拿起枕邊的書開始看，十點半睡覺，明天任務繁忙，得保證充足的睡眠時間。
隔天，祝曲祺加班，提前給謝聞私人別墅那邊的管家打了個電話，讓人家幫忙遛一下狗，然後拿著一沓檔案出辦公室，找人稽核簽字蓋章。
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幾杯咖啡，祝曲祺分給一同加班的其他同事。
趙苒苒喝了幾口咖啡，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對了，剛剛你的手機響了，我看來電備註蠻……私人的，應該不是客戶甚麼的，我就沒幫你接。”
祝曲祺把咖啡放下，抓起桌上的手機，這時，趙苒苒好奇地問：“小聞咪是誰啊？”
握著手機的祝曲祺瞬間像被人點了定身穴，僵立著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