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小酒包裡的手機就跟出了故障似的，“叮咚叮咚”響了好久沒停歇。
祝曲祺把臉轉回來，眼皮子抬起：“效果這麼猛嗎？你怎麼跟弟弟說的？”
小酒這會兒才開始感到緊張，手指猛掐胳膊上的肉。
祝曲祺整張臉皺巴起來，齜牙咧嘴地呼痛：“你往哪兒掐啊！”
小酒一低頭，這才發現自己掐的是祝曲祺的胳膊，連忙撫摸了幾下：“Sorry，掐錯了，我說怎麼感覺不到疼呢。”
祝曲祺：“……”
見小酒一副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甚麼的無措樣子，祝曲祺搖了搖頭，從前小酒用來教育她的那些話現在都可以盡數還回去：“陸歲晚，你能不能出息一點，比人家大了好幾歲呢，好歹表現得從容些。”
小酒瞪了她一眼，為甚麼突然提年齡。
“愛情不分年齡。”小酒率先一步踏上扶梯，向下滑行，“我的少女心還沒死呢。”
祝曲祺站上她後面那一級階梯，俯視她的頭頂：“不看看他給你回了甚麼？”她們兩個說話的時候，小酒的手機也沒消停。
小酒抿抿唇，把手機拿出來，回頭警告她：“你別偷看。”
祝曲祺想一腳把她踹下去：“做人不要太雙標，我想想啊，是誰說‘有甚麼不能跟好姐妹說的’，這麼快就忘了嗎？”
小酒：“……”
小酒摁亮手機螢幕，祝曲祺立刻揹著手彎腰偷看。
魚行止：【？】
魚行止：【我哪兒做錯了？】
魚行止：【陸歲晚，你是不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魚行止：【你是不高興我放假的時候約你爬山嗎？】
魚行止：【下次你定地方好不好？】
魚行止：【山上找我要微信的那個姐姐我沒加啊，你不是看到了嗎？因為她的朋友都在旁邊，她很沒面子，我就讓她掃了二維碼，但我沒透過。】
魚行止：【不是因為這個？】
魚行止：【我朋友他們就是愛瞎起鬨，沒惡意的，你要是不喜歡這樣我就警告他們不許再開我們的玩笑了。】
魚行止：【你看我今天發的抖音影片了？啊不是，我沒親那個女的，那是借位啊。之前在徐掌櫃的短片拍攝現場你不是旁觀過嗎？】
魚行止：【怎麼不回我？】
魚行止：【TAT】
魚行止：【給個明示啊啊啊，我真不知道哪裡惹你生氣了。】
祝曲祺看得津津有味，從扶梯上下來，她還有些意猶未盡，弟弟就是活躍，平時她和謝聞聊天哪有這熱鬧的場面。她抬胳膊勾住小酒的脖子：“嘖嘖嘖嘖，看把我們弟弟急成甚麼樣了。我都能想象到那小男生在宿舍裡對著手機上躥下跳、上演人類返祖的畫面了。小酒老師，哪有人像你這樣告白的，話說得不清不楚，這不是搞人心態嗎？”
小酒屈起胳膊肘撞她。
祝曲祺側身閃躲：“別磨唧了，趕緊回人家的訊息，我估計你再這麼拖下去，人家就打的去你家門口堵你了，沒開玩笑。”
祝曲祺神運算元，她的話音一落，小酒的聊天對話方塊裡跳出一條新訊息。
魚行止：【隔著手機說不清楚，我們還是見面聊吧。我不同意你單方面解除關係，我已經坐上計程車了，我去找你。】
小酒：“！！！”
救命，她好像玩脫了。
祝曲祺幸災樂禍道：“我說甚麼來著，讓你磨磨蹭蹭。”
小酒停步，打字的手都因為情緒過於緊繃而變得僵硬，一行字打錯好幾個，不得不刪掉重來，再罵一句“這甚麼破輸入法一點都不智慧”。
浮光入酒：【我的意思是，不做朋友，做戀人行不行？】
這段時間跟魚行止接觸的次數頻繁，且大多數是魚行止主動邀約，小酒很確定他是喜歡她的，但因為她是告白的那個，得給自己留條退路，於是她追加一句：【不行就算了，當我沒問。】
發完這條，小酒憋了許久的一口氣才吐出去，兩手一合，將手機夾在掌心中間，看向祝曲祺：“好了，我說到做到，告白了。”
片刻前猶如出了故障的手機終於恢復了安靜，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祝曲祺還想蹲後續，但她和小酒走出商場就要各回各家了，她家還有個孩子嗷嗷待哺，只能再三叮囑小酒，後續劇情請透過微信轉播給她。
小酒無語地推了她一把，讓她趕緊走。
*
小酒在坐地鐵和打車之間糾結了三秒，最終選擇了後者。
坐在計程車後座，她數次點進微信聊天介面，均無反應，手指按住螢幕往上滑，重新整理了幾遍也都沒有新的訊息跳出來。
小酒不禁有些忐忑，座椅上生了刺一般令她坐不住。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位女乘客不同尋常的狀態，咳了一聲，友好提示：“想上廁所吱一聲，我可以幫你找，拉車裡五百。”
小酒：“……”
小酒：“？”
小酒臉都黑了，司機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猜測，轉念想到有人說過，離譜規則的背後往往是有真實案例的，也許這位司機經歷過奇葩乘客。
“我沒有想上廁所。”她說。
司機鬆了一口氣：“哦。”
小酒：“……”
小酒低頭，關掉手機的移動資料，重新連線，結果跟之前並沒有哪裡不一樣。
魚行止的沉默讓她生出了不好的猜想，難道一直以來她會錯意了，人家根本不喜歡她，只是習慣對身邊的人熱情、體貼，是她急於發展一段新的戀情，所以矇蔽了雙眼，沒能看清事實？
要不然該怎麼解釋魚行止前面那麼急躁，一條條訊息不間斷地發過來，在她給予回應後，他就人間蒸發了。
“姑娘，到了。”司機停好車提醒了聲，見後排的人沒反應，扭過身去“啪啪”拍了兩下自己身後的座椅靠背，“嘿！到了。”
小酒從胡思亂想中抽離，跟人道了聲謝，推門下車。她往前走了沒幾步就注意到門衛室視窗外有道修長的身影，正跟裡面的門衛大叔交涉。
“魚、行、止？”
小酒試著喊了一聲，那人回過頭來，路燈光下，俊朗的面龐還有沒褪去的焦急。果然是他。
魚行止眼睛烏黑髮亮，疾步走到她面前。
小酒一直都知道他長相雖然是偏清秀那一掛的，力量卻實在不弱，打球時胳膊腿發力，肌肉繃起，令男生羨慕女生尖叫，此時此刻他這麼“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將她眼前的光都擋住了，在她眼裡就是一隻炸毛的兇獸。
小酒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心臟擂鼓般跳動。
“你那句話是甚麼意思？”魚行止急吼吼地問。
“你是大學生嗎？”小酒梗直了脖子，“那麼直白的幾個字看不明白？”
不做朋友做戀人——這也不是多麼難理解的一句話吧。
魚行止：“……”
魚行止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好，他暗暗調整了下氣息，儘量平緩，開口時難免帶了些委屈：“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給罪犯定罪前都給機會讓人辯解一番，怎麼到了我這裡直接就判了。我列了那麼多情況，你也沒給個回應，難道一個都不對？”
小酒：“？”
不是大哥，你在說甚麼，我們討論的是一件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