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謝聞坐在沙發上,電視機裡在播放財經新聞,祝曲祺抱著花換鞋進來,見到這一幕驚了下:“你是一直沒離開我家嗎?”
謝聞關掉電視,掀起眼皮子瞥了她一眼,糾正她的措辭:“是我們家。”
祝曲祺:“……”
謝聞:“為甚麼不讓我去接你?像上次那樣停在你們公司前面那條街也行。”
快下班時他給她發了訊息,提出去接她下班,被她拒絕了。
祝曲祺把花放到桌子上,拆掉包裝紙:“我想了想,還是太容易暴露了,上次就被我同事看見了,但沒看清你的臉。華硯和雲瀾下一階段的戰略合作不是快提上日程了嗎?避避嫌。”
謝聞說不過她。
把花插進花瓶裡,祝曲祺撈起袖子:“我去做飯,你想吃甚麼?”
謝聞說了聲“我都可以”,起身跟著她進廚房,見她熟練地從冰箱裡拿出食材清洗、處理,同樣的場景上演——謝聞從她背後貼上去,微垂著腦袋,問她:“我能做甚麼?”
祝曲祺臉頰被他的髮絲蹭得發癢,縮著脖子躲了躲,一邊笑一邊指向電飯煲:“煮飯會嗎?不會我指導你。”
謝聞遞給她一個“你在開甚麼玩笑”的眼神。
祝曲祺:“你別逞強,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她懷疑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操作電飯煲。
祝曲祺把心裡話說出來,謝聞平靜地掃了她一眼:“我難道不識字嗎?”
祝曲祺不說話了,手裡握著根芹菜,做了個“您請”的手勢。
穿黑色襯衣西褲的男人袖子挽起,從容地淘洗大米,名貴腕錶還戴在手腕上,從冷冰冰的神壇走下來,沾染上滿身的煙火氣。
轉折發生在五十分鐘後,祝曲祺燒好了幾道菜,宣佈可以吃飯了,然後摁下電飯煲上的按鍵,蓋子彈起來,驚喜呈現在眼前。
祝曲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拿盛飯的白色塑膠勺子戳了戳米飯,硬得跟石板一樣,能拿去蓋房子。
謝聞見她怔愣在流理臺邊,不說話也不動,有些疑惑:“怎麼了?”
祝曲祺扭過頭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跟你說正經的,有時候認識字不代表能搞定一切,我舅姥爺不認字能做出一桌滿漢全席,但是認識字的謝總把米飯煮成了混泥土。”
“怎麼可能?”
謝聞帶著滿眼的不可置信走近,看向那鍋明明香噴噴卻讓人無從下口的米飯,陷入了沉默。
祝曲祺用勺子鑿起一坨,近距離給他看:“你煮的米飯有多硬呢,不是我誇張,這一碗吃下去,我的脖子能練出八塊肌肉,比你的腹肌還明顯的肌肉。”
謝聞:“……”
祝曲祺嘆口氣,把菜端到保溫板上,轉頭開火煮了一鍋清水面。
*
解決完晚飯,兩人照常出門遛狗。
祝曲祺在小區門口的馬路對面看見了一輛熟悉的黑色麵包車,車身是全黑的,就連玻璃上都貼了黑膜,看不到裡面的人。
祝曲祺眉心皺起,盯著望了好久,沒注意看路,不小心踩到謝聞的腳後跟,被他扯了一把。他一手牽狗,一手攬著她的腰,順著她目光剛剛所指的地方望過去。
“你別看。”祝曲祺提醒了聲,緊挨著他走,低聲說,“就那輛黑色麵包車,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碰見了,在我後面跟了大半程,快到小區時消失了,現在又出現了。我跟你說哦,裡面的人扛著相機,不知道是狗仔還是甚麼,我也沒聽說小區裡住了明星啊。”
謝聞拍拍她的後腦勺,順理成章道:“明天接送你。”
祝曲祺:“……”
她是不是給他提供了一個完美的接送她上下班的理由。
祝曲祺還想掙扎一下:“沒必要吧。”
“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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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得了她的應允,謝聞面上並未表現出目的達成的愉悅,或是別的甚麼表情,他不動聲色地把牽引繩交到祝曲祺手裡,掏出手機編輯了條訊息發出去。
遛完狗回去,謝聞收到了回信,只有簡單的三個字:【馮若詩。】
對面的人遲遲沒接到他的指令,不得不請示:【要去處理嗎?】
謝聞:【誰的人誰管教。】
對面是個人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辦法把訊息捅到戚乘風那裡。馮若詩是他太太,自然該他管教,用不著旁人插手。
祝曲祺對這一切都未知,心很大地切了個漂亮的果盤,端到客廳裡,往沙發上一坐,盤起腿,拿起旁邊茶几上的大部頭歷史類書籍啃起來,手裡拿了支筆,在有用的句子下面畫橫線,貼索引貼。
謝聞收起手機,一臉沉靜地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捧著這麼厚一本書不覺得手累?”
“白天一直對著電腦,不想再看電子屏了。”祝曲祺說。
謝聞拿走了她手裡磚頭一樣厚的書,硬殼封面,分量不輕。
祝曲祺“誒”了聲,手伸過去想搶回來:“我要儘快看完的。”
謝聞雙臂環繞著她,替她捧書:“這樣看。”
祝曲祺愣了愣,笑了聲,順勢靠在他懷裡,心安理得地拿謝總當閱讀支架,解放了雙手。祝曲祺的手搭在他胳膊上,時不時點一下,示意他該翻頁了。
她看了十來頁,把果盤抱在懷裡,捏著叉子紮起一塊哈密瓜舉起來,餵給頭頂的男人,然後自己吃一塊,小拇指翹起來指著書上一段文字:“幫我畫出來,貼上那個藍色的索引貼。”
謝聞嚼著脆甜的哈密瓜,拿起筆按照她說的給一段文字畫上線,從一板五顏六色的索引貼裡撕下一條藍色的貼在旁邊。
祝曲祺仰起頭,笑著在他線條優越的下顎親了口:“男朋友比電子書還好使,還是聲控的耶。”
謝聞垂眸,呼吸停了下。
祝曲祺眨了眨眼,纖長濃密的睫毛輕掃過他的掌心,那股癢癢的麻麻的感覺一路竄到他心尖上,他重重喘了聲。
祝曲祺訥訥道:“是我的問題嗎?”
“不是你的問題。”謝聞用下巴蹭她的耳廓,嗓音低低,好似夢囈,“是我六根不淨。”
祝曲祺耳朵被磨得透紅,強忍著沒躲開。
“啪”的一聲,書被合上放到一旁,謝聞兩指捏住她鼻樑上架著的眼鏡,取下來的同時,低頭找到她的唇吻住。
這次是來真的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