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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她該怎麼跟謝聞交代啊

2025-10-11 作者:三月棠墨

第255章 她該怎麼跟謝聞交代啊

祝曲祺想到了甚麼似的,手抖了一下,咖啡灑了出來,濺了幾滴在手背上,她完全沒感覺到,思緒被謝錦箏牽著走:“他……他手腕上……那道疤……”

她第一次見到就覺觸目驚心,聯想到不好的事情,後來跟梁越溪求證,他說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可是在聽謝錦箏講了這些事之後,她突然就不確定了。

謝錦箏吞了口涼了以後苦得發澀的咖啡:“不是割腕。”

祝曲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見謝錦箏話音一轉:“那是又一次,他昏倒時不小心掃落了桌上的玻璃花瓶,被碎片劃傷的,他沒有撥打急救電話,也沒有找任何一個人求助。”

祝曲祺的心臟驟然一縮,抬起頭看著謝錦箏。

謝錦箏沒看她,隨便盯著半空中的某一處,眼睛沒聚焦:“幸好我去找他,拿著配好的鑰匙開啟門,及時發現了,叫了救護車。”

她喉嚨梗了下,然後捂住眼,低低地說:“你知道嗎?他那時候就眼睜睜看著手腕上湧出來的鮮紅的血,一動不動,像是感覺不到痛,我就在想,他有沒有那麼一秒想就這麼死了也行。”

謝錦箏深呼吸,接著道:“傷口癒合後,無可避免地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疤。也是那次之後,我意識到不能再放任他胡鬧,給他請了最權威的心理醫生,但他太犟了,根本不肯好好配合。”

祝曲祺始終一言不發,她不知道自己能說甚麼,光是聽著謝錦箏的話,想象著那樣的畫面,她就心痛難忍。

謝錦箏:“這種事也急不得,只能慢慢來,我不敢再掉以輕心,既然他不願意跟我回我家,我就派人二十四小時守著他。他還是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好歹不會再出現暈倒沒人發現的糟糕情況。我頻繁地去看他,開導他,他偶爾也能聽進去話,吃點東西。那段日子他頭髮留長,鬍子也不刮,又不說話,我常常覺得自己在跟一個野人對話。”

說到這,謝錦箏才喘出一口稍微放鬆的氣,勉強扯了扯唇。

祝曲祺卻笑不出來,臉已經僵得做不出任何一個表情。

“我按照心理醫生的要求,想給他買一個寵物,狗或者貓,陪伴他,讓他與這個世界重新產生連線,他拒絕了,那是時隔多日後,他第一次開口跟我說話,他說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對另一個生命負責,或許那隻貓還是狗,過不了多久就會死掉,徹底離開他,就像爸爸媽媽弟弟妹妹。”謝錦箏當時聽了這話內心很絕望,她覺得謝聞這輩子可能都走不出來失去親人的陰影,“我根據心理醫生列的書單,一批一批地買回來往他面前送,還好還好,他是能看得進去書的。”

那天可能是她的疏忽,去書店挑書的時候混進去了一本小說,她自己也沒發現,就提著滿滿一兜子書送去謝聞那裡。

第二天下午,謝聞鬍子拉碴、長髮凌亂,下眼瞼的烏青那麼明顯,像是幾十個小時沒閤眼,他見了她,竟然跟她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讓她幫忙找出那個作家的所有書。

那一刻,謝錦箏哭了出來,眼淚嘩啦啦地流,跟壞掉的水龍頭一樣,自從出事以後,謝聞一直處在被動承受的狀態,這是第一次,他主動說出想要一樣東西。

別說只是找幾本書,在那個階段,謝聞就是要找恐龍,她也會上天入地找一頭出來。

她信心滿滿,可惜找遍了書店、網路上,那個作家只有一部作品,就是謝聞已經看過的那本……謝錦箏十分崩潰,她恨不得把那個作家挖出來,盯著人家現寫。

祝曲祺溼漉漉的睫毛扇了扇:“那個作家叫甚麼?”

謝錦箏手抵著額頭想了一會兒:“時間隔得太久了,我現在想不起來了,那本書好像叫九甚麼的,還是甚麼劍的,我也記不清了。”

祝曲祺呼吸停滯了兩秒,是《九劫劍》,一定是。

這本書主角的出場跟謝聞所經歷的太相似了,父母兄姐皆亡,自身筋脈全廢,被人扔下萬丈懸崖……

她問過謝聞為甚麼會喜歡雀山,他當時含糊其辭,但他說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我有段時間情緒不好,有人來看我,帶了很多書。

情緒不好。

情緒不好……

謝聞口中輕描淡寫的“情緒不好”,竟是這樣一段痛苦的經歷。這樣的經歷何止是“情緒不好”四個字能概括的。

“那他後來……”祝曲祺喃喃。

“後來,他配合心理醫生的治療,勉強好了一點,也僅僅是一點。我想讓他換個新環境,他沒有異議,出了國,在加州唸書,完成了學業。他在那邊也經常看心理醫生,就像我前面說的,他看著好像恢復了正常,但我們都知道,他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他的情感在至親之人離世的那天就全部死掉了,過去的他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天。”

謝錦箏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

“出了這樣的事,家裡人都不好過,我們的爺爺承受不住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打擊,臥病在床休養了大半年,之後就搬離了市區,住到了遠郊的山上避世不出,哪怕是逢年過節、我結婚這樣的特殊日子,他老人家也不願出來見人,只能是我們偶爾過去看他。我父親其實沒有很厲害的經商頭腦,遠不如謝聞的父母,所以出事以後,公司內部動盪,外部被幾家對手公司聯合打壓,企圖吞併……謝家過得很難。”

謝錦箏現在回想起來覺得那幾年就連頭頂的天空都是灰濛濛的,壓得人脖子都直不起來,呼吸也困難,做夢都是些張牙舞爪的魔鬼。

語言在真正的悲傷面前總是蒼白的,謝錦箏眼下說的這些,抵不過親身經歷過這場事故的人所承受的萬分之一。

而作為傾聽的那個人,祝曲祺已經泣不成聲,感覺快要透不過氣,像是回到了之前呼吸性鹼中毒的那個時候。

“小祝?小祝?”謝錦箏看她哭得不行,大顆眼淚砸進咖啡杯裡,慌了神,連忙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給她擦眼淚,“誒,別哭,別哭……”

眼淚流了滿臉,謝錦箏怎麼擦都擦不乾淨,顯得手忙腳亂。

“謝聞知道你跟我在一塊,現在你哭成這樣,我怎麼跟他解釋。”謝錦箏是真有點著急了,“不哭了,都過去了。你看他現在,能吃能喝還會笑,是不是很好?”

祝曲祺自己拿過紙巾,堵住眼睛,鼻子一抽一抽的,連帶著肩膀一聳一聳:“我、我沒事……”

謝錦箏:“……”

她這樣哪像是沒事。

謝錦箏有想過這些事講出來,祝曲祺會很心疼謝聞,但沒想到她會哭得這樣崩潰,怎麼都哄不好。

恰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起來,謝錦箏瞄了眼亮起的螢幕,是謝聞打來的電話。謝錦箏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對面哭得稀里嘩啦,完全聽不見鈴聲的祝曲祺,開始感到頭疼。

她該怎麼跟謝聞交代啊啊啊,他女朋友交到她手裡,她把人弄成了決堤的大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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