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現在才道歉不覺得晚了點兒
往回走的路上,換謝聞牽狗,祝曲祺打著傘遮在兩人的頭頂,時不時望一眼男人的側臉,雨夜的光線昏暗,離得近,因此可以清晰看見他立體分明的輪廓,就是表情看不太清,或許他臉上根本沒表情。
氣血往腦門上衝,心跳也不太正常,連帶著呼吸深一口淺一口,祝曲祺懷疑自己被這可惡的倒春寒吹感冒了。
頭腦發昏地進了家門,祝曲祺把傘放在門口。
哪怕雨下得小,走了這麼長一段路,傘面還是匯聚了一些雨水,順著傘尖往下滴,地板上積了一灘。
謝聞給罐罐脫了雨衣:“是不是得給它擦個腳?”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有人吭聲,謝聞扭頭看去,祝曲祺正盯著傘發呆。
他無聲地笑了下,抽出紙巾蹲下來給狗擦腳。
罐罐對這流程很熟悉,配合地抬起一隻前爪,然後是另一隻前爪,再到後爪……四隻腳擦完,它抖了抖毛,愉快地去找自己的狗窩,盤踞在裡面當大爺。
“傘上是開了朵花嗎?”
謝聞走到祝曲祺身後,低下頭,磁沉的嗓音就在她耳畔響起。
祝曲祺猛地回過神,一轉頭,才發現兩人的距離那麼近,他的氣息掃過她的面頰,玄關頂燈下,他眼捷低垂,深黑的眼瞳裡晦暗又迷人。
呼吸一緊,祝曲祺腦袋往後仰了仰:“啊,甚麼?”
謝聞的眼皮掀了掀,目光從她的眼滑到她的唇,停留了兩秒,下移到她白皙的頸項,清楚看見她喉嚨動了動,吞嚥了一下。
他挑唇輕笑:“發甚麼呆?”
祝曲祺努力假裝氣定神閒:“甚麼發呆,我在想事情。”
“哦。”謝聞並未拆穿她,“想甚麼事情。”
“工作上的事,說了你也不知道。”祝曲祺胡編亂造一通,換上拖鞋往裡走,滯澀的腦子開始轉動,給他安排今晚的住處,她隨手一指客房,“你睡這間,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
她翻箱倒櫃,找出一套祝望羽的睡衣,還有一盒沒拆封的內褲,一股腦塞到他懷裡:“衣服是我弟的,已經洗過了,你將就穿一下。”
謝聞看了眼手中的深藍色印滿小棕熊圖案的睡衣,面色稍滯,倒也沒說甚麼,畢竟他剛剛打著印滿罐罐表情包的傘招搖過市。
“洗臉池上邊的櫃子裡有乾淨的洗漱用品。”祝曲祺一臉認真勁兒,想到哪兒說哪兒,“吹風機好像是在……在床頭櫃裡,晚上要是覺得冷,衣櫃下面那一層放了厚被子,自己拿來蓋。缺甚麼你再跟我說。”
謝聞一動未動,慢慢悠悠地說:“找不到。”
祝曲祺:“……”
祝曲祺眯起一隻眼,像是不明白他怎麼能這麼正經地說瞎話:“你都沒找。”
謝聞微微彎腰湊近她的臉:“你幫我把要用的東西找出來。”
祝曲祺頓了頓,先從抽屜裡拿出吹風機,擺在桌上,然後進到洗手間裡,找出新的牙刷、毛巾。至於其他的,沐浴露、洗髮水之類的都擺在明面上,有眼睛都能看到。
“好了。”祝曲祺轉過身,對站在洗手間門口的男人說,“都在這裡了。”
謝聞緩步走進來,比她高出大半個頭,逼近時能將她一整個籠罩在自己的身軀投下的陰影裡,他不說話,眸色深濃,一點點朝她靠近。
祝曲祺後腰抵在洗臉檯上,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全面侵略自己的感官,她嗓子有些發乾,低低道:“你做甚麼。”
謝聞不說話。
直到兩人鼻尖蹭上,祝曲祺以為他要親,手指抓了抓身側的衣服,閉上眼睛。
等了幾秒,預想中的親吻並沒有落下來,她疑惑地睜開眼,看見他唇角微微彎起,聲線很低:“我是想問你緊張甚麼?”
祝曲祺一愣,下意識反駁:“誰緊張了。”
謝聞:“不緊張手握成拳頭?”
她推了他一把,惱羞成怒地從他身邊擠出去,臉頰迅速升溫,回頭瞪他一眼,他就是故意的,做出要親她的樣子又不親。
祝曲祺用力甩上了門。
謝聞直起腰,沒錯過她離開時那個又嗔又怒的眼神,輕笑了一聲,開啟花灑,慢條斯理地脫去身上的衣服。
*
祝曲祺兩條腿掄得飛快,躲回了自己的房間,一屁股坐在床尾沙發凳上,握拳捶了一下凳子。
她也搞不懂自己緊張個甚麼勁兒,自從他說今晚要在她家留宿,她就不太自然。又不是沒有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過,上次還是在他家呢,這次在自己的地盤,按說應該更放得開。
哪裡不對……
思索了一會兒,祝曲祺忽地坐直了,似乎找到了癥結所在,都怪那鍋湯。
謝聞喝完,對待她的態度就變得不同了。
祝曲祺後知後覺地懊惱起來,她這麼做是不是太明顯了,傷害到了謝聞作為男性的自尊?
那次送補湯情有可原,畢竟打傷了他,那麼這一次的由頭是甚麼?
“啊……”
祝曲祺崩潰地抱住了腦袋,在想該怎麼挽回這個局面。
想不出來,祝曲祺生無可戀地去洗手間,草草沖洗完,走出臥室,罐罐已經睡著了,客廳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走到酒櫃前,挑了瓶酒出來,隨便拿了個杯子倒了半杯,一飲而盡。
沒喝過癮,祝曲祺握著酒瓶往杯子裡倒,客房的門“咔嗒”一聲開啟了,她手一抖,淺橘色的酒液灑出來,她連忙穩住了手。
謝聞走了出來,黑髮微微潮溼,穿著跟他氣質不相符的小棕熊睡衣,有點緊,側身時背肌、蝴蝶骨都能撐出輪廓。
祝望羽經常跳舞,身材算不錯了,是網上那些小姑娘最喜歡的清清瘦瘦的薄肌,沒想到他的衣服穿在謝聞身上是這樣的效果。
謝聞個子更高,骨架也更大,平日裡定製西裝裹縛著身軀,半分不露,只覺得他身形頎長,無人窺見他衣服底下是怎樣的。
見謝聞望過來,祝曲祺目光閃了閃,脫口而出:“你要不要喝一杯?”話出口的下一秒被她收了回去,“算了,你酒量一般,喝醉了我搬不動你。”
謝聞:“……”
祝曲祺擰上酒瓶塞子,拿了塊抹布擦拭檯面上剛被弄灑的酒漬,低著頭想了想,她覺得應該跟他道個歉:“對不起啊。”
謝聞坐在她旁邊的高腳凳上,修長的手搭在島臺邊緣,哪怕洗了澡腕錶仍然戴在手腕上,他看著她的頭頂低聲問:“這是道的甚麼歉?”
祝曲祺的長髮軟塌塌地垂散在胸前、背後,穿著淡粉色的長袖睡裙,胸前一片白色的蕾絲布,拼接處一圈木耳花邊,裙襬很長,只露出一點伶仃骨感的腳踝,腳上穿了雙毛茸茸的拖鞋,踩在高腳凳的橫槓上,腳趾粉粉嫩嫩,緊挨在一起。
祝曲祺捧著酒杯,這一杯喝得很慢,淺淺地抿了兩口,說:“不該因為……嗯,個人的胡亂揣測就懷疑你……嗯,那方面……”
她實在說不出來,氣都要喘不上來了,臉紅得彷彿喝了幾瓶酒。
雖然她話說得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後語,但謝聞聽懂了,唇角輕抿著,半晌,捉住她的手腕將人扳過來望著自己。
“現在才想到要道歉不覺得晚了點兒?”謝聞眼眸裡流轉著闇火,嗓音低啞,一字一句地說。
祝曲祺心態崩塌了,內心有個小人兒“嗚”了一聲,他果然生氣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