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晚上別走了
像安撫不安躁動的小動物,謝聞手指在她後頸不輕不重地撫摩著,直到她完全放鬆下來,依偎在他懷裡。
他的唇撤離,停頓了下,俯下的脖頸微微抬起來一點,溫熱濡溼的唇復又落在她眼皮上。
祝曲祺的眼皮又薄又紅,嘴唇貼上去的瞬間,像砸下一滴滾燙的雨珠。
雨珠怎麼會滾燙呢。
滾燙的是他的唇,是他的心。
祝曲祺被傳染了,心也跟著滾燙起來,跳動得劇烈,呼吸急得像是一尾被甩上岸的魚,唇瓣微張,貪婪地汲取氧氣。
謝聞感覺到她眼皮顫了顫,底下的眼珠在滾動,愣了一秒,唇角微微勾起,往下探,又一次含住她的唇。
祝曲祺彷彿被一場雨密不透風地包裹住,逃不開也掙脫不掉,那麼要命,她只能乖乖接受。
暴雨轉為細雨,只是時間的問題。
過了良久,謝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撥出的氣息凌亂,全撲在她臉上,她感受到了灼熱,身體瑟縮了下,被他摟得更緊。
哪怕唇與唇分開,他的氣息仍舊纏著她,沒有退避分毫,聲音低不可聞:“下這麼大雨,晚上別走了,好不好?”
終於將醞釀了許久的一句話說出口。
祝曲祺此刻腦子轉得慢,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理解他的話,剛剛接吻臉都沒那麼紅,這一秒紅個透,渾身都燒了起來,彷彿有誰一腳給她踢回了八月酷暑的大太陽底下。
紅潤的唇瓣張張合合,祝曲祺支吾半天,都不敢抬頭望他,囁嚅道:“我、我明天要上班。”
謝聞愣怔,這跟上不上班有甚麼關係。
轉瞬想到甚麼,他低聲說:“你誤會了,不做甚麼。”
祝曲祺:“……”
他的解釋倒襯得她心思不純,一路朝著限制級狂奔。
像是生怕她不信,謝聞用更為鄭重的語氣說:“我發誓,真不……”
他的嘴巴被祝曲祺捂住了,後面給她的保證沒機會說出來。
祝曲祺瞪著眼不滿道:“解釋那麼多幹甚麼,還嫌我不夠尷尬?”
謝聞:“……”
原來她是尷尬了。她剛剛低著頭,下巴尖快要戳到胸口,完全看不到她的臉,所以他沒看出來。
祝曲祺手指尖動了動,放下手,悶著頭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望向還佇立在窗前一動不動的男人:“我住哪間房?”
謝聞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她這是答應留下來的意思。
*
祝曲祺洗漱完,開啟浴室的門,裹著白色浴巾“啪嗒啪嗒”走出來,兩隻手一上一下攥著浴巾的交叉處,以防它不牢靠掉下來。
床上放了一套睡衣,保守的上下兩件套,長袖長褲,素淨的白色,袖口領口下襬緄了一圈粉色的邊。
祝曲祺瞅了眼房門,抱著睡衣鑽進浴室換上。
水蒸氣繚繞的空間裡,她的大腦有些發昏,抬手拍了拍兩邊臉頰,擦去鏡子上凝結的一層水霧,清晰地看見自己紅彤彤的臉。
就當是住在酒店裡,沒必要那麼緊張,祝曲祺深呼吸,告訴自己。
她拿起檯面上一瓶爽膚水倒在掌心,往臉上拍,隱約聽見敲門聲,愣了愣,以為是幻聽,停下所有的動作,側耳仔細聽了聽,敲門聲再次響起。
祝曲祺擰上爽膚水的蓋子出去,站在門後謹慎地問了句:“誰呀?”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門外響起:“是我,方便開門嗎?”
祝曲祺低頭打量了下自己的穿著,捂得嚴嚴實實,沒哪裡不方便,於是把門開啟。
謝聞也洗過澡了,穿著純黑色的睡袍,黑髮溼潤,髮梢有些凌亂地耷拉下來,大概剛被毛巾擦過,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打理,有種褪去冰冷外殼的溫順感,像只淋了毛毛雨的大型犬。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夜燈,已經是開啟的狀態,暖黃色的一點光,溫和不刺眼,小範圍可視物。
謝聞:“放在床頭,晚上起來方便一些。”
房間裡除了頂燈就是兩盞釣魚落地燈,祝曲祺頭一回在這裡留宿,難免對屋內的陳設不熟悉,半夜有點甚麼需要起來走動容易磕著撞著。
祝曲祺接過巴掌大小的小夜燈,拿在手裡翻轉了兩下:“謝謝。”
“還有甚麼需要?”
祝曲祺頭髮還包在淡紫色的乾毛巾裡,素著一張臉望向他:“沒有了。”
“那我走了?”謝聞說話從沒這麼不利落過,眼神黏著她,話音也緩慢,像拖著長長的鉤子,企圖勾走誰的心。
“等一下。”
祝曲祺得承認,她的自制力一般,被他勾到了,腳下的拖鞋蹭著地面往前挪了一小步,腳跟脫離鞋底,踮起來,抬起雙臂攀上男人的肩。
布料柔滑的袖子隨著手臂抬高的動作往下滑,白藕似的胳膊暴露在空氣裡,帶著沐浴液的清香,鑽入謝聞鼻腔。
他的心跳似乎滯了一下,而後加快跳動,垂下眼瞼,長而濃密的睫毛壓下來,襯得那雙眼格外深邃、令人著迷。
“幹甚麼?”謝聞喉結滾動,聲音很低地問了句。
祝曲祺手裡還拿著被謝聞塞過來的小夜燈,昏黃的光籠罩著兩人的臉,像淋下的琥珀色糖漿。她唇角翹起,呵出的氣息清淺。
“親一個再走。”
這次是她主動。
她很少主動,每次都是一開始佔據上風,最後不由她控制。
甚麼時候結束也不是她說了算。
這次也一樣,但又不太一樣,火是她點的,燒起來後,火勢過猛,別說她,謝聞也沒法控制。從前的親密僅限於唇齒,眼下卻不再滿足,被一股衝動驅使,探入新的領域——滑過唇角,短暫地停留了兩三秒,見她似乎沒有反抗的意思,便一路高歌猛進,燒到了脖頸、鎖骨,乃至更深處的地方。
包住頭髮的毛巾早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一頭潮溼的黑髮披散,水珠滲透薄薄的衣料,貼在纖薄的背上。
“謝聞……”
這是誰發出來的聲音,是她嗎?怎麼能這麼……嬌媚,能掐出水來。她羞恥得想鑽進隨便哪條縫隙裡。
謝聞“嗯”了聲,問她怎麼了,低啞的、模糊的、悶悶的聲音從她脖頸間傳出。他的唇還貼在她頸側的面板上,每說一個字,唇瓣動一動,都像在一下一下親著她。
祝曲祺有點後悔自己亂點火了:“我要睡覺了。”
沒等謝聞反應過來,她就推開他,腿軟了,邁著亂七八糟的步伐往後退,退進門內,丟下一句語速飛快的“晚安”,然後把門關上,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蹲下來。
救命救命救命!
啊啊啊啊啊啊!
整個人要爆炸了……
門板差點拍在謝聞臉上,他略微屏了屏呼吸,脖子僵直,唇角繃得緊緊的,眼底仍是一片深色暗潮翻湧,久久難以平息。
他深吸一口氣,閉眼再睜開,發現沒甚麼用,抬手屈起指節叩門,“咚咚”兩聲輕響。
“幹甚麼呀。”
嬌嬌俏俏的女聲就在一門之隔的後邊兒響起,聲音很清晰,說明人並未走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