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纏纏綿綿
車駛進柵欄門繼續往裡開,豆大的雨珠都不足以形容眼下的雨勢,說是有人拿著瓢往車窗玻璃上潑都不為過。
簡直是“瓢潑大雨”的具象化。
甚麼“天街小雨潤如酥”,不存在的。
祝曲祺毫不懷疑,只要開啟車門走進雨裡,不出三秒,從頭到腳必被淋個透。
進到屋裡,保姆阿姨在陪罐罐玩巡迴遊戲,彩色小球丟出去,罐罐撒丫子追過去,用嘴巴叼住,圓滾滾的身軀抖動著蓬鬆的毛髮,掉頭送回阿姨手裡。
聽到動靜,罐罐扭頭朝門口一看,頓時對扔出去的綵球失去了興趣,四肢凌亂地奔向祝曲祺,往她身上撲。
它可能對自己的體重沒概念,祝曲祺慌亂地張開手臂接住它,沒站穩,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謝聞及時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扶穩了。
十分鐘後,雨勢絲毫沒有減下來的兆頭。
祝曲祺蹲在落地窗前,兩隻手託著下頜,透過玻璃往外看,雨水將別墅前院的路燈蓋上了一層朦朧的濾鏡,燈光顯得有些微弱。
她的腳邊,比她身軀寬大不少的罐罐蹲坐著一動不動。
一人一狗的背影都透著惆悵。
為了看得更清楚,祝曲祺身體朝前傾,雙膝跪在地板上,整張臉貼在玻璃上,兩隻手擋在眼睛兩側往外看,片刻後,發出一聲幽幽的長嘆。
一頭長髮散下來披在身後,髮圈被謝聞摘下來後就不知所蹤,大概落在了車上,早上出門前用捲髮棒卷出來的大波浪卷經過一天弧度已經沒那麼明顯。
“唉——”
第二聲嘆息響起時,謝聞踩著室內拖鞋過來,彎下腰握住她的胳膊肘,將人從地上拉起來,帶到沙發前:“急也沒用,先吃點兒水果。”
茶几上放了一個玻璃果盤,剝了皮的葡萄、切成塊的哈密瓜和黃色西瓜、去掉梗的大櫻桃,擺在一起色彩豐富。
祝曲祺不肯好好坐,屈膝坐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的地毯上,手裡被謝聞塞了一把叉子,她一邊吃著清甜的水果一邊嘟嘟囔囔:“這裡是你家,你當然不著急了。”
謝聞沒得反駁。
罐罐張嘴打了個呵欠,扭頭看了一眼兩人,熟門熟路地爬上樓,找到以前住的房間,腳爪子一探,門開了,屬於它的窩還擺在原地,像一塊香香軟軟的蛋糕,撲上去整個身軀都陷進去。
祝曲祺吃了一大半水果,又去窗邊蹲著了。
謝聞:“……”
蹲了幾秒,祝曲祺發現身邊少了點甚麼,轉過頭來對著空氣想了下,罐罐跑哪兒去了,她稍稍挺直腰背掃視客廳,沒見著狗的影子。
大門沒開過,估計是躲到哪裡玩兒去了。
祝曲祺把頭扭回去,對著窗外漆黑的天幕碎碎念,作法似的,祈禱雨下得小一點,她想回家了。
手機響了一聲,她摸索著拿出來看。
遠在嘉城的徐有意給她發來一則影片,短片拍攝現場的花絮。
男主角衣衫單薄,在院中舞劍,女主角立在一旁觀看,監視器後頭、導演的身邊,祝曲祺看見了齜個大牙傻樂的小酒。
嘉城雖是豔陽高照,也還是有點冷的,影片裡的小酒穿著長款羽絨服戴著圍巾,兩隻手揣進袖子裡,眼裡全是痴迷。
祝曲祺看樂了,手指戳著鍵盤打字:【怪不得某人在嘉城樂不思蜀。】
徐有意:【哈哈哈哈。】
徐有意:【忘了告訴你,你上次幫我拍的那個短片反響巨好!具體有多好呢,你絕對想不到,你身上穿的那套春山霧爆單了,工期已經排到了第六期。】
徐有意:【財神爺,我想請你吃飯,給個機會。】
小鳥不吃香菜:【先欠著吧,短期內肯定是回不去的。】
徐有意:【希望這次的短片出來後再讓我體驗一把爆單的快樂,我不怕累,真的,累死我好了。[雙手合十]】
小鳥不吃香菜;【看我們編劇老師這麼上頭的樣子,你的願望應該會實現。】
徐有意:【哈哈哈哈,你這朋友挺好玩的,每天拍片比我還積極。】
祝曲祺蹲久了腿有點麻,乾脆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盤著腿給影片裡樂不可支的那個人發訊息:【小酒老師還不回來,是打算在我的老巢常駐嗎?】
謝聞三分鐘內看了祝曲祺六次,她沒發現,完全沉浸在跟人聊天的快樂之中,擔心雨下個沒完不能早點回家的焦慮都消失了。
他從沙發上扯了個抱枕過去,單手攔腰將她撈起來。祝曲祺一時沒防備,兩隻手握著手機“欸”了聲,眨眨眼,仰頭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龐。
屁股離地,沒兩秒落了回去,多了個軟乎乎的墊子,祝曲祺垂頭往下一看,是個方形抱枕。
與此同時,小酒的訊息回過來:【嘉城好吃的東西太多啦,暫時不回帝都了,您和謝總纏纏綿綿吧,少擔心我。】
祝曲祺看了眼螢幕,耳根有些泛紅。
哪有甚麼纏纏綿綿,只有窗外的大雨纏纏綿綿,下個沒完沒了,煩人得很。今晚回去不知道要幾點,明天還得上班……更煩了。
還有,嘉城好吃的東西太多是小酒老師留在那裡的理由嗎?她都懶得拆穿她。
祝曲祺扔下手機,拉住謝聞的大手,他就勢站在她身邊,語調微揚“嗯”了一聲,表示疑問。
“罐罐去哪兒了?”
祝曲祺摩挲著他的手指,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都有不同程度的繭,摸起來沒那麼細膩,其他的手指就很符合他養尊處優的身份。
謝聞也沒注意看罐罐的動向,沉吟著猜道:“應該上樓了。之前寄住在這裡,它的房間被安排在主臥隔壁。”
祝曲祺拖長調子“哦”了聲,罐罐的房間她還參觀過,狗窩、零食、玩具樣樣不缺,乍一進去以為誤闖了嬰兒房。
“要去找它嗎?”謝聞問。
“我去看看。”
祝曲祺右手反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握緊謝聞的手,還沒使力,他就將她拽了起來。
兩人踩著樓梯上去,罐罐那間房的門果然開著,透過走廊的光可以看見裡頭的狗窩裡躺著個毛茸茸的龐大身軀,“呼嚕嚕”的鼾聲傳來,不看情形光聽聲音可能會以為躺了個大漢。
祝曲祺:“……”
隨著腳步聲靠近,罐罐被驚醒了,本是背對著門的方向,大腦袋翹起來,往後擰,眼睛迷迷瞪瞪,瞧見是熟悉的人,腦袋“啪嘰”一下又落回窩裡,身子扭了扭,換了個更舒服的睡姿,敞著腿,近乎於四腳朝天。
它倒是不見外,當這裡是自己家,睡得四仰八叉,自在得很。
祝曲祺:“……”
謝聞抿唇輕笑,拉著她的手腕離開房門口,走遠了幾步才開口說話:“別吵它了,讓它睡吧。”
祝曲祺站在二樓的全景玻璃窗前,視野更為開闊,遠處近處的燈火都是那麼的模糊,雨好像小了一點兒,她剛想把這個發現說給身後的人聽,後背驀地貼上了一堵溫熱的牆。
祝曲祺“呃”了聲,險些撲到玻璃上,是後面的人摟住了她的肩,才避免了她的臉與玻璃來個親密接觸,她愣了下,還有點懵,肩膀就被扳過來。
拋開想回家的焦躁心情,窗外的雨夜其實很美,但祝曲祺看不到了,後背被抵在玻璃窗上,脖頸被迫仰起、線條拉長。
帶著薄繭的手指控住她的後頸,落下來的吻纏纏綿綿,如窗外溼濘的春雨。
真就應了小酒的話,纏纏綿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