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把我的愛情還給我
陪謝聞吃完早餐,祝曲祺收拾了餐桌,去鼓搗咖啡機,沒再炫技地弄甚麼拉花,她對自己的水平認知清晰,老老實實地做了兩杯普普通通的美式。
“我還有點工作沒弄完,你要是不急著回去的話,先坐一會兒。”
祝曲祺把咖啡端到茶几上,整理了下沙發上的抱枕,還把裝零食的白色小推車推到沙發扶手旁,小推車四層都裝滿了,薯片、果凍、巧克力、糖果等等應有盡有。
“想吃甚麼自己拿,看電視也行,聽歌也行,我做事很專注的,不會受影響。”她說。
目睹她一系列舉動的謝聞表情有點呆滯,她是把他當隔壁來串門的小屁孩對待嗎?
祝曲祺:“你打遊戲嗎?遊戲機我也有。”
遊戲機在房間裡,她指著房間的方向,剛想說“我去給你拿過來”,謝聞先一步按下了她的手:“我不玩,你去忙。”
“哦。”
祝曲祺抱起膝上型電腦,恢復成謝聞來之前的姿勢,蜷縮在沙發裡。
謝聞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沒看電視也沒聽歌,安安靜靜沒發出任何聲響,目光筆直而不加掩飾地看著距離自己不遠的祝曲祺。
她的頭髮被帽子壓得有點亂,隨意地攏到耳後,耳朵邊翹起來一小撮,家居服的袖子捋到手肘,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胳膊,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為了方便幹活,手上沒戴那些眼花繚亂的戒指,無名指上他送的那一枚小小鑽戒還在。
謝聞伸手端起咖啡喝了口又放下,摸出手機,看了眼從昨晚起被自己看了無數遍的聊天對話截圖。
是他找賀循要的那張截圖。
就是這張截圖,害他失眠到天快亮。
他經常失眠,多一晚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但昨晚的失眠不一樣,心臟像有隻貓爪在撓,不痛不癢的,就是擾得他沒法冷靜。
換個角度想,祝曲祺會在面對賀循的提問時大方承認他們的關係,有很大的可能是為了拒絕賀循的追求,拿他當擋箭牌。
謝聞以前確實沒談過戀愛,有句話說得好,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他感覺自己和祝曲祺相處的狀態其實跟別的情侶差不多,會牽手、擁抱、接吻,他可以自由出入她的家,且她表現得非常自然放鬆,沒有絲毫面對異性的警惕,或是尷尬。
可祝曲祺一直沒鬆口答應當他的女朋友,這是為甚麼。
關於曾經有個喜歡的人,他已經解釋清楚了,他從始至今連那個人的面都沒見過,祝曲祺聽完給出的反應也不像是介意的樣子,反而很高興。他還記得那天她眉飛色舞,跟他說了很多“喜歡雀山挺好的”“請繼續保持”“你最好是喜歡她一輩子”這種話。
是真心還是假意他能分辨出來,祝曲祺說這些話時不是帶著諷刺的心態。
謝聞陷入深思。
他很擅長抽絲剝繭地弄清楚問題的緣由,再想辦法攻破——可能她覺得他們兩個之間,他是擁有更多籌碼的那個?她怕自己踏進這段關係裡,會失去自我?這與信任無關,是她給自己留的退路,彷彿只要他們不確定關係,她就能隨時抽身,確保自己不受傷害?
她是這樣想的嗎?
向來專注力超群的祝曲祺今天馬失前蹄了,她沒辦法忽略謝聞投在她臉上的視線,那麼直接,像是在她臉上燙出洞來。
她咬著下唇,牙齒在唇瓣上咬出一道小小的淺淺的牙印,斜著眼偷偷瞥過去一眼。兩人的目光相撞是毫不意外的事情,祝曲祺憋不住了,問:“我臉上真有東西?”
她都想衝進衛生間照鏡子了,看看她臉上是冒了顆黃豆那麼大的痘,還是長了甚麼奇怪的東西,以至於謝聞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就、就算喜歡她,也沒必要看這麼久吧?
祝曲祺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沒覺得自己的魅力大到能把人的視線黏住扯都扯不開的程度。
謝聞鐵定有甚麼事瞞著她,且跟她有關。
祝曲祺:“你有話跟我說?”
謝聞一臉淡然地端起咖啡,搖了搖頭:“工作忙完了?”
“沒有。”祝曲祺嘟了下嘴,指尖在鍵盤上亂敲,不小心打出一堆亂碼,其實也不是甚麼特別重要的工作,晚點也能弄完。
謝聞:“那我聽個音樂?”
祝曲祺沒意見:“行啊。”
謝聞開啟了手機藍芽,順利連上她家的音響,在音樂軟體裡搜尋半天,音響裡終於傳出了聲音。
祝曲祺也想知道謝聞平時會聽甚麼風格的音樂,不會是那種特別高雅難懂的義大利語、德語、俄語歌吧?然後——
歌曲的前奏出來,祝曲祺眨巴眨巴眼睛,這個曲風……嘶,不確定,再聽聽看,或許後面會有轉折。
歌手的聲音出來,祝曲祺確定了,沒有轉折,這就是她爸媽那一輩愛聽的那種調子,而且這個歌手的聲音有點耳熟。
是鄧麗君?
“證明你一切都是在騙我
“看今天你怎麼說
“你說過兩天來看我
“一等就是一年多
“三百六十五個日子不好過
“你心裡根本沒有我
“把我的愛情還給我”
祝曲祺:“……”
祝曲祺:“?”
哪還有心思繼續工作,祝曲祺愣愣地扭過頭,對上男人沒有表情的臉,根本猜不透他在想甚麼,她只覺得自己被內涵了。
祝曲祺嘴巴翕動,一沒留神心裡話就從嘴裡冒出來了:“你是在內涵我嗎?”
這個男人在借歌詞說她心裡根本沒有他,要她把他的愛情還給他……
由於場面極度荒唐,祝曲祺的眼裡全是震驚。
謝聞點了下手機螢幕,歌曲暫停,客廳裡恢復片刻前的安靜,只有罐罐趴在地毯上啃牛膝骨的聲音,這孩子牙口是真好,嘎嘣嘎嘣仰頭朝天嚼。
謝聞從沙發一端挪到祝曲祺身邊,挨著她坐,兩人的大腿側面相貼,隔著男人的西褲和軟乎乎毛茸茸的家居褲。
祝曲祺莫名喉嚨緊繃,嚥了口口水。
她緊張甚麼,嘴巴都親過了。
“雖然我原本是打算慢慢來,一直以來也是這麼做的,你喜歡甚麼樣的節奏都按照你的意思來,但是我最近越來越覺得我高估了自己的耐性。”
謝聞說了好長一段話,祝曲祺聽得一愣一愣的,直覺告訴她他的話還沒完。
果不其然——
謝聞:“我就是想問一聲,我這樣沒名沒分地跟著你,究竟算甚麼?至少給我一個名號,讓我心裡有個底,知道自己距離‘男朋友’這個稱謂還有多遠的距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