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局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辦公桌邊緣，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抬起頭，語氣裡沒了先前的傲慢，多了幾分試探：“王同志，不是我不辦，這些房子徵用多年，有些已經重新分配給了職工，還有幾處被改成了辦公用房，現在要騰退，牽扯太大，我確實做不了主啊。”
沈鵬上前一步，將一份泛黃的檔案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來，輕輕放在劉局長面前，聲音沉穩：“劉局長，這份是當年的徵用協議，上面寫得很清楚，徵用是臨時性質，待房屋所有人需要時，可憑合法證明贖回，並無‘長期徵用、不可退還’的條款。”
“至於重新分配和改作他用，那是房管局後續的操作，與我們無關，也不能成為拒絕退還的理由。”
劉局長掃了一眼那份協議，眼神閃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話是這麼說，但事隔這麼多年，很多手續都已經歸檔，重新核查、騰退，至少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急不得。”
“急不得？一兩個月？”
王野冷笑一聲，俯身撐在辦公桌上，氣場瞬間壓得劉局長喘不過氣：“劉大局長，我可沒時間跟你推諉扯皮。最多三天，我要看到所有房子的騰退通知，看到簽字蓋章的退還證明。”
劉局長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看向王野，眼神裡滿是震驚。王野現在可是暗勁巔峰的實力，劉局長一個普通人，在他的氣場下，沒有嚇尿褲子，都算他心理素質強大。
王野輕哼一聲：“劉大局長還有甚麼問題嗎？”
劉局長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問道：“王、王同志，您是哪個部門的？”
王野從兜裡掏出工作證，隨手丟在桌上。劉局長拿起一看，上面赫然印著——全國地方武術運動研究中心。
他愣了片刻，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便是“暗衛”對外公開的名號。他剛要再次追問，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工作證差點脫手摔在桌上，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房管局掌管的四九城的房子分配，他立刻想了起來，這所謂的“全國地方武術運動研究中心”，根本就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來頭，是連他們這種層級都只敢在私下裡提一句的“暗衛”。
劉局長心裡都開始罵娘了，往常“暗衛”涉及到房子問題的時候，都是拿著檔案過來。他們一看那大紅章，甚麼也不會詢問，立刻就會辦好。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按套路出牌：不表明身份、先說事兒。這踏馬擺明了就是刨坑讓他跳，他還傻乎乎的真跳進去了。
王野拿起自己的工作證，玩味地問道：“劉大局長還有甚麼問題嗎？”
劉局長試探性地問道：“王，王司長，這些房子是您朋友的，還是貴單位同志的？”
王野故意板著臉，“砰砰”的敲了兩下桌子，質問道：“我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嗎？這些全都是我們單位的同志。你們房管局真厲害！我們單位的同志在外執行任務，你們倒好，把他們的房子徵用了。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王野可沒有扒瞎，他這幫兄弟都在“暗衛”掛著名呢。當初是為了讓他們在外地行事方便，才都給安排了個“暗衛”的文職，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意外用途。
劉局長腿肚子直打顫。在四九城當官，甚麼人能惹、甚麼人碰不得，他心裡比誰都透亮，這次他是實打實捅了馬蜂窩。
前段時間那場暴雨夜，雖說和房管局沒有直接干係，可當晚被殺、被抓的人裡，大多都牽扯著房產糾葛。零零散散的小道訊息，他早就聽過不少。
他只是還不知道，地安門東大街那場廝殺，真正指揮的人是王野。不然這小老頭兒，當場就得直接看見他太奶。
王野看著劉局長這副模樣，語氣平淡地問道：“劉大局長，這些房子三天之內能不能退還？”
劉局長立刻回道：“能，不用三天，明天就能退還，後天您就可以帶人接收。”
王野滿意地點點頭，帶著張飛和沈鵬轉身就往外走。到了辦公室門口，王野好像想起了甚麼，回頭看向劉局長：“劉大局長，告訴你所謂的上面那些人，一些不必要的小動作，該收就收收，等我找上門兒，誰的面子都不好看。”
離開了房管局，沈鵬好奇地問道：“小爺，你最後和劉局長說的那句話是甚麼意思？難道有人針對咱們嗎？”
王野邊開車邊漫不經心地回道：“算不上針對咱們，只不過是一幫餘孽，過不了多長時間都會被清算。”
說著王野看了沈鵬一眼問道：“小白哥，你現在的單位雖然不錯，可說到底還是清水衙門，要不要換個工作？”
沈鵬眼前一亮：“你是說房管局？”
王野點點頭：“按你的情況來說，只需要正常調動，最起碼還是正處級幹部，說不定還能提個一級半級。”
張飛跟著幫腔道：“小白哥，這個真可以操作一下，你去了房管局，我以後就找你對接，也不用再看姓劉的臉色。你要是再幹出點兒成績，說不定能頂了姓劉的這個局長。”
王野跟著補充道：“螂哥說的沒錯，小白哥，等你去了房管局，第一件事兒就是調查四九城的這些四合院和大雜院。”
“這些院子，破舊、沒暖氣、沒廁所，那些有身份的人肯定看不上，他們只會住樓房，可不妨礙他們給親戚謀福利。”
“小白哥，你只需要把這件事兒辦明白，這可是一份不小的功勞。”
沈鵬一咬牙：“幹了，現在這個單位我早就待夠了，當初年輕，只想著現在的單位輕鬆，現在我要是還不挪挪位置，得一輩子交代在這裡。”
王野應了聲：“最近我還不會離開四九城，有甚麼困難直接找我，別忘了你們都在‘暗衛’掛著職位，嚴格說起來，你們都是我的下屬。”
沈鵬揮了揮手：“這點小事兒還用不著小爺出手，我爹也不是吃素的，人情、關係都在，換個工作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