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和沈鵬也不客氣,每人拎著兩個麻袋離開了地下室。回到地下室後,王野簡單看了看沈鵬拿來的房屋證明,沒好氣道:“合著兄弟們的房子都被佔了,一個都沒剩下!”
沈鵬雙手一攤:“都這樣,剛開始那兩年,只要四九城有空置的房子,都得上報。”
王野疑惑地問道:“你們不是在四九城住嗎?這也要佔?”
張飛解釋道:“我們平時不是住大院兒,就是住宿舍,院子本來也沒人住。”
這些房子還是五十年代初的時候,張飛他們的父輩兒,同一時間買的,那時也只是為了張飛他們娶媳婦兒。
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這幫兄弟大部分都去了外地,院子自然而然就閒置了起來。
其實他們這些房子也確實應該被徵用,畢竟四九城住房緊張,怎麼可能讓這些院子空置著。
可是王野知道,這些房子要是不趁現在要回來,等這幫兄弟們回來後,那就是一屁股官司。
王野把房屋證明往桌上一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必須把房子要回來,房管局答應見面了嗎?”
張飛聳聳肩:“約好了,明天直接去他的辦公室。”
王野露出個不屑的笑容:“譜擺得還挺大,讓我去他的辦公室。”
張飛嘿嘿一笑:“我沒說你的身份,明天給他個‘驚喜’,嚇死他個老東西。”
王野好奇地問道:“你和這個房管局局長不對付?”
張飛無奈道:“每個單位都這樣,房管局的局長和我們局長關係好,我又是最年輕的副局長,關係能好才是怪事兒。”
王野最討厭的就是這套亂七八糟的關係,揮了揮手:“你們這種事兒我不擅長,也懶得聽。明天咱去會會這個大局長,他要是痛痛快快給辦,咱啥也不說,他要是推三阻四,那就別怪我仗勢欺人。”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張飛和沈鵬才離開。第二天一早,王野接上張飛和沈鵬後才去了房管局。
房管局大樓門口,張飛特意穿了一身筆挺的幹部服,胸前的鋼筆亮得晃眼,走路時腰桿挺得筆直,活脫脫一副實權領導的派頭。
沈鵬則拎著那個裝著厚厚一摞房屋證明的牛皮紙袋,跟在旁邊,神色沉穩。
王野沒穿制服,一身簡單的中山裝,卻自帶一股壓人的氣場,往門口一站,就讓來往的辦事員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不敢隨意打量。
三人剛走進大廳,就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辦事員正斜靠在服務檯,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和旁邊的人閒聊,對他們視而不見。
張飛眉頭一挑,徑直走過去,重重地往櫃檯上一拍:“同志,我們找劉局長,預約好了的。”
那辦事員被嚇了一跳,抬眼掃了他們三人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劉局長在三樓最裡頭,自己上去找,沒看見我忙著呢?”
張飛臉色一沉,剛要發作,王野伸手攔住了他,只是淡淡看了那辦事員一眼。那眼神不算兇,卻讓辦事員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不敢再怠慢。
三人順著樓梯往三樓走,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零星幾個辦事員匆匆而過,路過他們時都刻意放慢了腳步,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到了三樓最裡面的辦公室門口,張飛上前一步,直接推門而入,根本沒敲門。
辦公室裡,劉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後,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見張飛直接闖進來,劉局長臉上的笑容一僵,放下茶杯,臉色沉了下來:“張副局長,你怎麼回事?進辦公室不知道敲門?”
張飛沒理會他的質問,側身讓開位置,王野緩步走了進來,目光落在劉局長身上,不疾不徐地開口:“劉大局長,我叫王野,今天是我要見你。”
劉局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王野,沒聽過這個名字,語氣帶著幾分傲慢:“你找我有事?張副局長就是這麼求人辦事兒的?”
張飛這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劉局長,說話之前先動動腦子,別甚麼人都得罪。”
劉局長可不是甚麼職場新人,他只是對張飛沒有敲門直接闖入敲打一下,可沒打算往死裡得罪。
況且還有一個看不出深淺的年輕人,他就更要謹慎一些。臉上的傲慢淡了幾分,疑惑地看向王野:“哦?不知王同志找我,是有甚麼事?”
王野沒繞彎子,直接將沈鵬手裡的牛皮紙袋往辦公桌上一放,發出厚重的聲響:“我來,是要回屬於我兄弟們的房子。這裡是所有房子的證明,五十年代的私產,手續齊全,合法合規。”
劉局長伸手翻了翻,越看臉色越沉,抬頭看向王野:“王同志,這些房子都是多年前被徵用的,當時是為了緩解四九城的住房壓力,手續都是齊全的。現在要回來,不符合規定啊。”
“規定?”
王野往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劉局長:“規定是為了保障百姓的合法權益,不是讓你拿著規定當擋箭牌,佔著別人的房子不還。四九城住房緊張,可這些房子的主人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擠在宿舍裡,這就是你口中的‘規定’帶來的結果?”
劉局長被問得啞口無言,強撐著說道:“這是上面的決定,我只是按章辦事。王同志,你年輕氣盛,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上面的決定?”
王野冷笑一聲,“我不管是誰的決定,要麼你把所謂的‘上面’給我叫來。否則,今天我把話放這,這幾處房子,我必須要回來。你痛痛快快簽字蓋章,咱們相安無事;你要是非要推諉、拖延,那我也不介意跟你的上面說道說道。”
張飛在一旁幫腔,語氣帶著幾分威脅:“劉局長,我這位兄弟的脾氣,你最好別惹。不然到時候丟了烏紗帽,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劉局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王野的眼神越來越複雜。到了他這個年紀和位置,越是看不清深淺的人,越是不能得罪。況且現在還是這樣特殊的時期,誰知道會得罪哪路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