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麥香也湊了過來:“嫂子,他們就這樣,我家老吳也這樣,問甚麼都是支支吾吾。後來我都懶得問,只要知道他們安全就行。”
秦婉嘆了口氣:“他們就是欺負咱們啥也不懂,不是組織,就是紀律的搪塞咱們。”
王野上前再次拉住秦婉的胳膊:“娘,我和師父的單位特殊,真不能跟家人說的太多。”
秦婉拍了拍王野的手:“你都工作這麼多年了,我知道你們規矩多,可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危險。”
王野鬆開秦婉的手,原地蹦躂了兩下:“你看,我好得很,這倆月我還胖了呢。”
秦婉看著王野搞怪的模樣,“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一點兒都不穩重。”
這一天王野哪兒都沒去,就在院子裡守著秦婉,雖然秦婉一直沒有停下嘮叨,有時說到氣頭上,可能還會罵兩句。可在王野耳朵裡,聽著就是那麼溫馨。
今天的晚飯,王野家和吳志強家一起吃的,現在這兩個院子也只住著他們兩家。
楊麥香看著稍顯冷清的一桌人,嘆了口氣:“自從小瓔和江河都走了之後,咱這個院子是越來越冷清。”
六九年在王野的安排下,王江河去了吐蕃當兵,同一年楊瓔珞進入了暗衛監察司。
令家裡人誰都沒料到的是,第二年楊瓔珞就申請去了吐蕃分部,這兩個小傢伙瞞著所有人居然談了戀愛。
七一年的時候,兩人更是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居然結了婚。王野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腦瓜子都嗡嗡的。王野怎麼也沒想到,當初在鴿子市上,不僅撿了個師妹,這個師妹還變成了他的弟妹。
五年過去了,倆人的孩子都三歲了。因為交通條件,這些年他們一次都沒回來過。
楊琮那個小屁孩因為沒有練武的天賦,在楊瓔珞進暗衛那年,接替了她的班,現在是王鐵柱的徒弟,幾年下來已經是三級鉗工。
時間會改變一切,當初在這個院子裡長大的孩子,現在變化都很大。
秦天翰、秦天悅當初跟著秦偉去了邊疆,秦天翰在那裡參了軍。他當時的身份可費了大勁,秦偉、秦天熙、王野都出了力才辦成,這小子更是娶了一個當地的姑娘。
秦天悅這個小丫頭倒是沒有結婚,這丫頭在邊疆生活雖然不如在四九城時,但也沒吃甚麼苦。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居然對醫術感興趣。
王野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還和陳洛兮開玩笑,說兩家是不是抱錯了孩子。韓雅芝作為醫院副院長,她的女兒喜歡外語。李美嫻是外交部翻譯處的處長,她的女兒要走醫生這條路。
第二天一早,王野便驅車趕往王家溝。如今村裡不只有爺爺奶奶住著,平三卓兩口子也安頓在這裡。眼下局勢安穩,他正是要回去,和大家商量搬回城裡的事。
闊別多年再踏故土,村子模樣依舊熟悉。除了多了一處知青點,山、路、院落,都還是記憶裡的樣子。
王野離家這些年,村裡幾乎沒見過汽車。當年追在車後嬉鬧的半大孩子,如今都已長大成人。再圍上來,就不是幾塊糖能打發的了。
汽車停穩後,王野掃視了一圈圍過來的人,挑了一個最眼熟的叫道:“你是八叔家二小子,我記得你叫王二龍?”
王二龍急忙上前:“對對對,堂哥好,我是王二龍。”
王野開啟車門,從後座上拿出兩條煙和一大包糖,吩咐道:“把這些給兄弟們分分。”
王二龍他們也算王野看著長大的,自然也用不著太客氣。王二龍連忙接過煙和糖,一邊拆開糖袋往眾人手裡遞,一邊高聲喊:“都別急啊,堂哥給大家帶了好東西,抽菸的來拿煙,娃娃們吃糖!”
圍上來的鄉親們笑著道謝,不清楚王野身份的知青,也在向相熟的鄉親小聲詢問。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小野?真是你回來了!”
王野轉頭一看,正是平三卓,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背上還揹著個竹筐,筐裡裝著新鮮的草藥。
平三卓擠開人群來到王野跟前:“還真是你小子,前段時間你爹回村裡,說你小子回來了一趟,他連面兒都沒見著。”
王野嘆了口氣:“別提了,單位有事兒,走走走,回家說。”
進了爺爺家的院子,只有太爺爺一個人在樹蔭下乘涼。王野叫了一聲,太爺爺沒甚麼反應。
平三卓解釋道:“老爺子歲數大了,這兩年耳背得厲害,快九十的人了,身體出點兒毛病也正常。”
王野的醫術水平也不低,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太爺爺這個年齡,在這個時代,都能被稱為“人瑞”。
王野來到太爺爺身邊,蹲下握住他的手,聲音提高了幾分:“太爺爺,我回來了!”
老爺子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王野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認出人來,嘴角顫巍巍地往上扯,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枯瘦的手反握住他,力氣不大卻攥得很緊:“重孫孫......回來了?”
聲音不算洪亮,卻中氣十足,半點沒有虛弱的樣子,只是耳朵背,說話時不自覺就提高了音量。
王野被拍得一樂,忙湊近些:“太爺爺,我這不就回來看您了。”
太爺爺哼了一聲,眼裡卻全是笑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會兒讓你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就在這時,爺爺奶奶也聞信趕了回來:“大孫子,我大孫子呢?”
王野急忙招招手:“奶奶,奶奶,我在這裡。”
奶奶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王野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眼眶瞬間就紅了:“可算回來了,我的大孫子啊!你咋那麼狠心,好幾年不說回來一趟?”
奶奶的手粗糙卻溫暖,緊緊攥著王野的手,生怕一鬆手人就又不見了。爺爺跟在後面,看著王野,臉上也滿是欣慰,嘴上卻只是沉穩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王野輕聲安慰道:“我這也是工作需要,您放心,以後我每年都會回來幾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