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課的時候,莊筱然讓林棟哲和莊筱婷先回家。
她用十分鐘的時間完成了三大頁數學作業。
才背上書包,出了教學樓,在學校的操場上緩慢穿行。
這時候,學生們已經下課了快半個小時。
操場上只有零零散散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或漫步、或背書…………
火紅色的夕陽打在他們身上,映襯著他們小學最美好的時光。
莊筱然閉上眼,憑著記憶,踩著略有塑膠味的跑道緩緩踱步。
奈何美好時光太過短暫,生活中總有些不合時宜的人出現。
莊筱然冷冷瞥了眼對面的男生,只見他手伸在她面前,手心裡面有著兩張電影票。
此刻他正紅著臉,小聲邀請:“莊筱然,這週末你有時間嗎?我想請你看電影。”
莊筱然忍著嘴裡脫口而出的髒話,磨磨一口尖利的小白牙:“沒有。”
她只有九歲,面前這個男孩,也就十多歲。
這麼大的年紀,就開始搞告白那一套,真的離譜。
在那個男生錯愕的目光中,她上下打量他一眼,毫不客氣的懟人道。
雖然你長的勉強算可愛,不過我不喜歡小矮子,尤其是比我矮的矮子。
女生髮育的本來就比男生早,九歲的莊筱然又是女生中比較高的,所以她比眼前這個小男生高了小半個頭。
本就很介意自己身高的小男生聽莊筱然這麼說,眼眶臊得一紅,用小手指著她怒吼道。
“莊筱然,你罵我,我要告訴我媽媽!”
“嗚嗚~~”
他喊完,捂著小鼻子,飛快的跑掉了,像只小老鼠。
“哈哈哈哈~~~~”
“還告訴媽媽,現在的小屁孩開可真逗,不怕挨板子嗎?哈哈~~”
放肆的笑聲,讓莊筱然轉頭看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樹上,正靠著一個十五歲的俊朗少年。
夕陽穿過槐樹葉子,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
他的嘴巴張的很大,似乎能吞進一整隻包子,剛剛的笑聲就是從他嘴裡面發出來的。
“朗哥,你怎麼來學校了?”
袁朗聳聳肩,邁著大長腿快步走到莊筱然面前。
注視著莊筱然還帶著嬰兒肥的可愛小臉,他的視線往下移,落在她的小短腿上,語氣戲謔。
“哎喲,都怪我的師妹長得太可愛,這才不到十歲,就已經有追求者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手賤的捏了她軟乎乎的小臉。
“不過筱然的嘴巴一如既往的毒。頗有我當年的風采啊!”
見她微皺眉頭,袁朗捏他小臉的力道變大一點,強調。
“你還別不信,我們年級有一半的女生都崇拜我。”
這當然有點誇張,不過筱然又不知道實際情況,他誇張點也沒甚麼。
“朗哥,你別再吹牛了,找我到底甚麼事,是不是師傅找我?”莊筱然一臉無語打斷他的吹噓。
袁朗想反駁自己沒有吹牛,不過他到底沒有甚麼有利論證。
畢竟他一沒有明面上的追求者,二也沒有女朋友。
唯一比較有利的證據,就是他被女生表過兩次白,不過只是口頭上的。
想不到證據,他也不為難自己,從懷裡掏出一個粉色電子錶,在莊筱然面前晃了晃,得意的道。
“漂亮吧,我特意找朋友買的,當作你的生日禮物。”
他本來想生日當天送給他,不過筱然生日那天他有重要事情要忙,只能提前送。
莊筱然也沒有客氣,直接戴在手上:“謝謝朗哥,我很喜歡。”
袁朗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耐心叮囑。
“收了我的手錶乖乖戴著就好,不要想著給我送禮物。”
“你朗哥我是一個男人,總能比你一個小姑娘容易弄到錢。”
小師妹哪裡都好,就是性子比較較真。
每次自己給她禮物,她都會在日後的相處中慢慢還回來。
他是把小師妹當作親妹妹來看待的,不希望她跟自己這麼客氣。
莊筱然沒有說話,再次問道:“是不是師傅找我有事?”
提起這個話題,袁朗吊兒郎當的神色也正經起來,面色嚴肅。
“我爸得知你放棄去國家隊的事情,非常的生氣。”
他的神色帶了點無奈和心疼:“我爸下了一輩子的圍棋,最後也沒有多大成就。”
“他常常感嘆自己沒有天賦,並對此深表遺憾。”
“直到遇到你這個好苗子,他的遺憾才少了一些。”
“可你明明有天賦,唾手可得的機會又擺在眼前,他不明白你為甚麼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所以得知這個訊息,他臉色難看的很。”
“不過老頭打不過我,他要是敢動手,我護著你。”
*
袁家的院子,裡面種著各種各樣的花,開的正盛。
袁朗沒心情賞花,他單腿支在院中的花壇上,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啪!”
“你給我滾!”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和怒吼聲,讓袁朗一下站直了身子。
與此同時,莊筱然也被袁父推出了房間。
門“佟”的一下在她面前關上,差點夾住她小巧的鼻子。
袁朗三步化作兩步,飛快的衝到莊筱然身邊。
上下左右全部打量一番,沒發現她身上受傷,才放下心。
他眼睛冒火,衝裡面大聲吼道。
“老頭子,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筱然志不在圍棋一道。”
“現在至於這麼破防嗎?而且玻璃杯也很貴,一個八毛錢,這還不算票據的價值。”
袁朗,你個鱉孫,你給老子滾!!!
莊筱然拉著還要吵架的袁朗往外走,他們一路來到袁家附近的護城河邊。
沿著岸邊並排坐下,莊筱然低頭盯著水中的倒影,好半晌才道。
“我其實能理解師傅為甚麼生氣,這三年裡面,為了提高我的棋藝,他每週是風雨無阻的教我下棋。”
“就連每週跟我對弈的對手,也是他經過深思熟慮,能找到最好的對手。”
袁朗扔下一個石子,打破水中的倒影。
等莊筱然抬頭看過來時,他非常不客氣的說道。
“筱然,不要為此感到愧疚,我爸他做這些更多是為了他的執念,跟你其實沒有多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