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過著,一晃到了十二月。
筒子樓莊家的小房間裡面,莊超英正整理著行李。
莊圖南和莊筱婷擠在他身邊,好奇問:“爸爸,你收拾行李要去幹嘛呀!”
莊超英把行李用破舊的床單包起來。
他揉揉兩個孩子的頭髮,神色慈愛。
“爸爸有事要辦,你們幾個待在家裡要乖知道嗎。”
“好好讀書,作業要按時寫,我回來會檢查。”
“有時間了,也可以幫你媽媽幹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
莊圖南和莊筱婷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看起來乖的不得了。
莊超英見他們這麼乖,頓時大感欣慰。
他轉頭,視線落在坐在小桌上安靜看報紙的小女兒身上。
莊超英走到她身邊,看到她看的正是高考恢復的報道。
眼裡閃過一抹訝異,難道小女兒猜到自己要去參加高考閱卷了。
即使他就知道,筱然這孩子比一般的孩子要聰明的多。
不過小女兒僅僅憑藉一篇報道,就猜到親爹要去高考閱卷,是不是有點逆天。
“爸爸,這個詞語我不認識,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莊超英回過神,看了眼報紙上兩字。
收回發散的思維,耐心解釋:“這個詞語讀音為耄耋,指年紀很大、很老的人,通常指代八九十歲的老人。”
“我記住了,就是形容吳爺爺那個歲數的人。”莊筱然鼓起腮幫子,點點頭。
看著小女兒澄澈的眸子,莊超英又覺得自己多想了,小女兒應該只是恰好看到這一頁。
她一個孩子,自己和黃玲也沒有特意交代過她,她怎麼會猜到自己要去高考閱卷呢?
這件事,莊超英倒也沒有想瞞著孩子們。
只是校長特意交代,他絕對不能讓這個訊息,從自己嘴裡面露出去。
等莊超音挑著扁擔,帶著自己的行李走後。
莊圖南單手撐在書桌上,一臉期待。
“筱然、筱婷,你們說我們搬新家的時候,爸爸會不會回來?家裡那麼多傢俱,我們三個小孩,再加上媽媽這個大人肯定搬不動。”
“那時候爸爸肯定回來了,搬新家是多好的事情。”莊筱婷趴在莊筱然肩膀上,聲音裡面充滿憧憬和期待。
筒子樓裡面狹小的空間,讓嚮往自由的小孩格外受不了。
莊筱然淡定的合上手中的報紙,語氣平淡。
搬家的時候,爸爸回不來,要我們自己想辦法了。
高考閱卷這麼大的事情,沒有半個月到一個月,根本完成不了。
而自己的媽媽,肯定會擔心時間拖得太久。
分房的事情會出現變故,會著急搬家,等不到爸爸回來。
*
事情不出莊筱然所料,黃玲等了好幾天,還是沒等到丈夫回來。
便開始打包傢俱、收拾東西。
莊家的三個孩子都比較懂事,在一旁給她打著下手,讓黃玲輕鬆了不少。
至於從樓上往下搬傢俱這個難題,得益於莊超英這段時間給不少人家的孩子,輔導功課的功勞,他們主動幫忙搬下去了。
搬到新家,幾人整理好屋子裡的東西。
黃玲感嘆了一句這個院子環境不錯,就是離公廁和接水的地方比較遠。
莊筱然倒是覺得這是個好處,最起碼比較清淨。
不過成年的大人,肯定不會像她這樣想。
比起清淨,他們還是更喜歡生活便利一點。
*
搬家也有幾天了,和莊家同住一個院子的林家的兒子林棟哲。
邁著小短腿跑進莊家,見莊悠然又拿著一本書安靜的看著,他拉了拉她的胳膊。
“筱然,我們去外面跳皮筋,拍皮球吧,看書一點也不好玩。”
莊筱然被她晃得身子亂搖,視線無法落在書上。
她瞥了眼長得的虎頭虎腦,一看就不是安分孩子的林棟哲,心裡冒出一個壞主意。
她小手握拳,放到唇邊輕輕咳嗽一下。
在林棟哲看過來時,笑容燦爛的道:“林棟哲,你想不想變成孫悟空?”
“當然想了!”林棟哲放開莊筱然的胳膊,抬起一條腿,擺了個孫悟空的經典姿勢:“妖怪,俺老孫來也!”
莊筱然掩去眼裡的笑意,一本正經的忽悠。
“只要你給褲子後面剪一個小洞,在晚上睡覺前默唸,俺老孫來也,你就能慢慢的長出尾巴,變成齊天大聖孫悟空。”
他的褲子,破的太快,他媽宋瑩已經沒力氣再補了,現在身上穿的這條沒破的褲子,還是自己媽媽黃玲給他補的。
林棟哲雖然人小,可也不是個好忽悠的。
他放下抬著的腿,皺著小臉問:“這樣真可以,筱然,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愛信不信。”莊筱然聳聳肩膀,一臉你不信了就算了的表情。
等林棟哲站在原地,開始猶豫的時候,她又適時的補充了一句。
“試試你又不虧,這個我夢中的神仙告訴我的秘密,除了你我誰也沒有講過。”
被莊筱然單獨告訴秘密的興奮感,還有變成孫悟空的巨大渴望感,衝昏了林棟哲腦袋。
他挺直胸膛,像個傲嬌的小公雞,大聲道:“好,那我先實驗一週。”
莊悠然掩去眼裡的笑意,對著林棟哲大力鼓勵了一番。
讓本來就非常喜歡莊筱然的林棟哲,更加的飄飄欲…………
接下來幾天,宋瑩就發現兒子晚上鬧著一個人睡還不行,睡著了還唸叨個不停。
這也不甚麼大事,她也沒有多在意。
直到見到進房間的時候,看到林棟哲像只小倉鼠。
趴在衣櫃邊,拿著小剪刀,偷偷給家裡人的褲子剪破洞的場面。
宋瑩當場就火了,搶過自己剛買不久、還沒有上身的新褲子。
她死死盯著後腰處的破洞,只覺得怒火噌蹭上湧………
帶著破空聲的巴掌,毫不客氣的落在林棟哲的屁股上。
“林棟哲,那是老孃新買的褲子!!!”
“嗚嗚~~~”
“媽媽,我也想讓變成孫悟空…………”
“嗚嗚~~我不想一個人變成孫悟空,跟你還有爸爸分開,我們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這話讓宋瑩巴掌的力度輕了很多,等她問清楚原因,是又氣又感動。
與此同時,莊筱然站在院子裡面。
望著晾衣繩上面,自己被剪了一個破洞的粉色褲子,眼睛微微有些發直。
果然,人還是不能起壞心思,這不就坑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