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蘇州
早春,雖然萬物復甦,外面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可空氣中還帶著幾分寒意。
凌晨,大家都睡在睡夢中中遨遊的正歡快。
黃玲閉著眼睛,在黑暗中習慣性抹上身側小女兒的額頭。
燙手的溫度讓她身上的睏意一下子的消散一空。
她騰地一下坐起來,開啟燈,只見身側的小女兒燒的滿臉通紅,身上也燙的嚇人。
黃玲連忙把筱然抱入懷中,她下床的時候,還把睡的死死的莊超英給推醒。
“快起來,筱然又發燒了。”
莊超英聞言坐起身,大力搓了一把臉,才勉強清醒了一點。
他熟練的去隔壁叫了大嬸來看莊圖南和莊筱婷。
自己騎著腳踏車,帶著黃玲和莊筱然往醫院衝去。
等到了醫院,醫生診斷是感冒,莊筱然給已經燒到四十度。
醫生給莊筱然進行了物理降溫,又掛上水。
黃玲和莊超英鬆了口氣,在莊筱然病旁邊守著。
兩人熟練的趴在椅背上一邊看女兒的身體情況。
一邊閉目養神,抓緊一切空餘時間休息。
他們已經習慣了三天兩頭往醫院跑的日子。
沒辦法,筱然和筱婷兩個是一對雙胞胎。
筱婷是姐姐先出來,筱然是妹妹 ,比筱婷遲生了半個小時。
儘管姐妹兩個出生時間只差半個小時,可姐妹兩個的身體情況卻天差地別。
筱婷從生下來,身體就比較健康,平時也很少生病。
筱然這個妹妹就不同了,生下來本來就比筱婷個頭小很多,還有先天性的哮喘。
抵抗力也不好,哪怕他們精心養育,筱然也是三天兩頭生病。
而這幾年高昂的醫療費,搞得莊超英都沒辦法再補貼父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莊超英和黃玲的工資,養三個孩子,本來就緊緊巴巴。
再加上筱然每個月的醫療費,他們的工資將將夠花,有時候還要出現虧空。
清晨
退燒的莊筱然動了動痠疼的手背,她等了好一會才睜開酸脹的眼睛。
她下巴微垂,掃了眼自己發青的手背。
不用問,她就已經知道,自己這是又進醫院,被醫生給扎針輸液了。
自己的面板又嫩又白,每次扎針輸液她的手背都得青上好多天。
不過比起活著,這點苦也沒甚麼大不了。
這時,黃玲提著早餐進來,見小女兒已經睜開眼。
她連忙快步到病床邊,摸了摸小女兒的額頭,溫度微涼,不再像昨晚那樣燙手。
“嗯,總算不燒了,筱然,你以後不舒服要提前跟媽媽說,知道嗎?”
莊筱然順著她媽媽的胳膊坐起身,蒼白著一張小臉靠坐在床頭,對著媽媽黃玲乖巧點頭。
“我知道了,媽媽。”
黃玲望著小女兒可愛的小臉和大眼睛。
只覺得自己心都化了,她給小女兒盛了一碗粥。
等莊筱然接過粥,她摸摸小女兒的小腦瓜。
“吃早餐,吃了早餐我們回家休息。”
“你爸爸提前回家送你哥哥和姐姐上學了。”
“我們娘倆回去的時候沒有腳踏車坐,只能坐公交車回去。”
聽到這話,莊筱然瞬間想到了公交車上難聞的味道。
剛才還泛著米香的粥,立刻少了些味道。
不過她知道家裡離醫院遠,步行回去不現實,也沒有開口提這事。
莊筱然吃了兩口粥,便沒有了胃口。
她把碗放入黃玲手中,再他媽不贊同的眼神中,苦著小臉,可憐巴巴的道。
“我嘴巴苦,沒有胃口,實在吃不下。”
黃玲見筱然白著小臉,小眉頭緊皺。
知道小女兒確實吃不下,她才拿起勺子,喝起了粥。
因為醫院粥的價錢,比家裡自己做的粥貴好好幾倍
節儉的黃玲只給小女兒買了一小碗,當做早餐。
她自己則是是餓著肚子,打算回去後再吃點東西。
喝了一小碗粥,肚子勉強有了點飽腹感的黃玲,帶著莊筱然急匆匆的回了家。
到家後,因為生病去不了學校的莊筱然,被黃玲託付給了鄰居照顧。
黃玲自己急匆匆的去上班去了,請假一天可是要工錢的。
*
莊阿婆的生日又到了,莊超英和黃玲帶著一大堆東西。
帶著家裡的三個孩子,擠上的莊筱然討厭的公交車。
晃晃悠悠的三個小時,才到達莊家。
一到家,黃玲看到院子裡面坐了一屋子的人,廚房裡面卻冷冷清清。
沒說話,提著帶來的東西默默進了廚房做飯。
莊家的小院子裡面,莊筱然是面無表情的坐在小板凳上,臉上幾乎沒有笑容。
她旁邊坐著的莊筱婷也是苦著一張臉,不斷攪動著手指,顯得不自在又慌亂。
莊爺爺和莊奶奶拉著她們的哥哥莊圖南好話不斷,好像真的很疼愛這個大孫子一樣。
其實只是嘴上功夫,一點實際行動也不會給。
“圖南這孩子長的真好,以後一定是個孝順孩子。”
“對啊,圖南,我養大你爸爸不容易啊,那時候都吃不飽飯…………”
聽著她爺爺和她奶奶不斷給自己哥哥灌輸孝順的概念,唸叨曾經的困苦歲月。
莊筱然撇撇嘴,這兩人真是沒有下限。
老是催眠他們家的人別人孝順他們老兩口。
現在居然連她哥一個孩子都不放過,怪不得能把她爸培養的那麼愚孝。
讓她爸寧可自己沒有男性尊嚴,在妻子面前抬不起頭,也要餓著肚子補貼父母。
莊筱然聽不下去,她起身故意往廚房探了一眼,對她哥莊圖南笑容乖巧的笑了一下 。
“哥哥,媽媽在廚房,她一個人準備奶奶的生日宴好辛苦,我們去幫幫她吧!”
莊圖南看了眼母親廚房忙碌的身影,想也不想的點頭:“好。”
莊奶奶瞪了眼老大這個鬼精鬼精的小女兒。
伸手拉住已經走了幾步的莊圖南,轉頭對莊筱然道。
“你這孩子,你哥哥是男孩,哪裡能幹做飯的活,那都是女人的活。”
莊圖南聽奶奶這麼說,也開始在原地躊躇。
莊筱然看著這一幕,先把自己姐姐拉在自己身後擋住,才笑容不變的長長的“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