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光天咬牙站定，準備捱打，二大爺也舉起掃帚，準備往下狠狠掄的時候。
在二大媽和劉光福震驚的目光中，劉雨冰猛地起身，扯了扯在二大爺的袖子。
她仰著白嫩的小臉，面無表情的問道。
“您為甚麼要對二哥動手，是因為他說了實話，您就惱羞成怒了。”
“爸，你要是是個男人，那你就去找我大哥，或者直接去孫家鬧。”
“大哥結婚的縫紉機，收音機………”
“這些大件，大哥大嫂要去遙遠的大西北，肯定沒辦法帶走，估計都搬去孫家了。”
“你要是現在去鬧，說不定還能要回來。”
這是他們老劉家的東西，她爸出的錢。
她爸要是敢上門去鬧，孫家也不能在裝糊塗，肯定把東西給完完整整的還回來。
那些大件，算上做的傢俱，恐怕有七八百塊，是她爸一年不吃不喝的工資。
劉雨冰見她爸臉色漲紅，像紅彤彤的蘋果，可他的腳步就是不動。
她緩緩勾起嘴角，突然嗤笑一聲。
“爸，你不捨得折騰大哥，沒膽子和孫家硬碰硬。”
“也只敢在家裡打二哥三哥耍威風，您可真是沒出息。”
“爸，我看不起你。”
她對她爸也是服氣了，他對四個兒女的態度天差地別。
自己和大哥在她爸心裡面，一個嫡長子，一個嫡長女，都佔了個長字。
她爸對他們都算疼愛，即使自己懟他，他也不會翻臉。
即使大哥做了那麼離譜的事，她爸也沒多生大哥的氣，還想著讓大哥回來。
而他二哥三哥，她爸唯一保證的就是兩人吃飽穿暖，別的就別想了，她爸根本不會給。
二大媽、劉光天和劉光福聽劉雨冰這麼說，齊齊捂住嘴，眼神忐忑的看向二大爺。
二大爺握著掃帚的手都在顫抖，他看著自己一直偏疼的小女兒，崩潰的高聲質問道。
“劉雨冰，我是對不起你二哥三哥。”
“可對你和大哥還是挺好的吧，從小到大，我一根手指頭也沒動過你們兩個。”
“你現在怎麼跟你大哥一樣，質問起我這個父親來了。”
劉雨冰垂下眼，語氣帶著幾分煩躁。
“爸，我知道您對我挺好的，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把我二哥三哥當做出氣筒，隨意打罵。”
“要是他們做錯事了，你想教訓，我沒有意見，可是不能隨意虐待他們。”
二大爺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才憤忿的吼道。
“這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是他們的老子，打他們還有錯了。”
劉雨冰瞥了眼聾老太太屋子的方向，冷冰冰的道。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話你聽聽就行，千萬別往心裡面去。”
“聾老太太和一大爺都沒有兒孫，他們用這話忽悠著傻柱，給他們養老送終。”
“院子裡的聰明人也是看破不說破，偏偏你是傻的，居然把這話聽給進去了。”
“真要天下真無不是的父母，你會從河北農村跑出來，一輩子不願意回去。”
她爸一直被父母教育的要讓著弟弟妹妹。
他為家裡任勞任怨的幹了好幾年。
他的二弟都娶了媳婦，她爸沒結婚不說，還整日吃不飽。
她爸因此傷了心，從河北一路跑出來。
討著飯來到北京，謀到了一份工作，分到了房子，再也沒回過河北農村。
二大爺神色一怔，他在原地站了好半天。
最後鬱悶的擺擺手，出門去了。
二大媽緊繃的肩膀一下子放鬆下來。
她上前拍了劉雨冰一下，壓低聲音罵道。
“你這個死孩子，不怕你爸對你動手啊！”
“你爸那力氣，打在你二哥身上，你二哥結實，還能能受的住。”
“你這個小身板，你爸要是真的來一下，你非得去醫院不可。”
她說這話時，眼裡帶著深深的恐懼，顯然對老頭子的暴虐也心有餘悸。
劉雨冰神色淡然：“沒事，我爸不會動手。”
她對這一點還是有把握的，不然也不會冒冒然的湊上去前勸架。
劉光天躊躇幾下，還是彆扭的上前，小聲道謝道：“謝謝小妹。”
說實話，即使不像討厭大哥一樣討厭小妹。
可作為被二大爺二大媽端著忽視物件。
對於受到優待的小妹，他也沒辦法真心對待。
劉雨冰淡淡點頭，她知道他們兄妹四個之間的感情淡薄，沒甚麼深厚的兄妹情。
不過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家裡面，天天有人鬧的不得安寧。
總的來說，她還是喜歡現在的平靜日子。
而且幫二哥三哥一把，也不過是廢點口水，她能幫就幫了。
*
二大爺在外面鬱悶的待了一傍晚，等天擦黑了，他才回來的。
進屋的時候，他瞅著大兒子的婚房，也就是小女兒現在住的屋子。
二大爺哼的一聲，憤憤的進屋去了。
大兒子去了大西北，也不知道甚麼才能回來。
他想著小女兒現在也大了，一直和他們老兩口睡在一個屋裡面不好。
就讓老伴收拾好屋子，又去淘了幾件舊傢俱，讓小女兒住了進去。
沒想到，自己這麼為小女兒著想，小女兒現在居然這麼說自己，真是讓自己寒心。
二大爺心裡一肚子火，可他也知道，小女兒說的是對的。
當初父母的偏心，自己受不了，這些年，他也怨恨他們，再也沒有回去過。
但是要讓他一視同仁，二大爺也做不到。
不過比以前好了一點，他不再一有氣，便拿兩個小兒子出氣。
二大爺想的很好，以後不指望老二老三養老，他有老大。
即使老大現在遠在西北，可以後的日子還長，大兒子總會回來的。
不過老二老三，以後要是給個孝敬錢，自己還是樂意收的。
劉光天和劉光福也鬆了口氣，說實話，在這個家裡面，他們的地位是最低的，每次捱打也只有他們兩個。
劉雨冰還是該幹嘛幹嘛，好像甚麼也沒發生過。
二大爺生了一晚氣，對小女兒的氣也消散發差不多，也是該幹嘛幹嘛？
劉雨冰對他爸也是服氣了。
他對自己和大哥，真的有一種，我們虐你三百遍，他依然對我們好的執著感。
當然，除了上次的事情，她也很少和她爸對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