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煜請見的時候,趙禎和盛霧霽正在棋盤上對弈的起勁。
兩人已經比出了火氣,棋盤上黑白棋都是殺機盡顯。
不過趙禎這一方明顯示弱,眼看就要輸了,聽宮人進來稟報說,太子趙煜求見。
趙禎立時鬆了口氣,指尖弄亂棋盤,裝在不耐煩道。
“不下了,不下了,頭疼的緊。”
“讓煜兒快進來,也不知道這麼晚了,他找朕這個父皇有何事?”
盛霧霽看著趙禎有些孩子氣的一面。
嘴角翹起一個弧度,當沒看懂他的小心機。
捏起白玉棋子,一個個把它們放到棋盒裡面。
趙煜進來行了禮後,偷偷瞄了眼母妃的臉色。
見她肌膚勝雪,臉上帶著淡淡的淺笑,便知母妃此刻心情很好。
趙煜在心裡對母妃說了句抱歉,等他讓不重要的宮人都下去後。
趙煜就把剛剛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
趙禎下意識看向盛霧霽,他和霽兒相伴這麼多年。
自然知道,霽兒不太喜歡血緣太近的兩人成婚生子。
而且今天這事,不止離譜,還是打了霽兒的臉。
盛霧霽面無表情的起身,問也沒問趙煜口中被捆著的墨蘭,扭頭對著身側的玉青,冷聲道。
“去,把盛大人給我請來,還有本宮的嫂子。”
“本宮的母親現在估計已經睡下了,讓人不必去打擾她。”
最後這話一出口,趙禎和趙煜就知道是對大舅哥/舅舅說的。
這麼多年,他們也清楚,大舅哥/舅舅一遇到事情,就喜歡拉岳母/外婆出來。
而且趙禎本來想給盛竑和霽兒父親封爵位,被霽兒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霽兒還說不太喜歡自己哥哥,讓自己不要太重視盛竑。
不然盛竑因為她過的太好,她心裡堵的慌。
趙禎當然完全按照霽兒的意思來。
不然以自己對霽兒的看重,盛竑現在就不是二品,而是入閣拜相了。
雖然盛竑的這個位置也有些高,可盛竑畢竟是霽兒的哥哥,煜兒的親舅舅。
盛竑的位置太低,也是打霽兒和煜兒的臉。
*
來行宮,盛竑也沒有帶妾室,所以就和王大娘歇在一處。
不同於王大娘子說不明所以,盛竑聽著,妹妹的貼身宮女玉青複述的話,心裡就是一個咯噔。
他上前一步,給玉青塞了一個荷包,面色忐忑的問道。
“玉青姑姑,娘娘宣我,可是發生甚麼事情了?”
平時自己不會待玉青這麼客氣,畢竟這人曾經還是盛府的奴才。
她是一直跟著妹妹,現在的地位才會超然。
可現在妹妹盛霧霽生氣了,自己有求於玉青,姿態自然得低點。
玉青退後一步,沒有接盛竑的荷包,冷聲道。
“太子殿下,他在自己的寢宮發現了盛府的四小姐墨蘭,當時她衣不蔽體。”
旁邊的王大娘子聽到這話,想喊,反應過來這事不宜宣揚後,只能吃驚的死死捂住嘴。
盛竑眼睛猛地的睜大,當場愣在原地。
他似乎是不敢置信,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居然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的事情。
玉青那話是甚麼意思,就差指著自己的鼻子說。
墨蘭偷溜進太子寢殿,脫了衣服勾引太子。
盛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變化個不停。
王大娘子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盛竑還在這發呆。
立即對著他胳膊上的軟肉,狠狠掐了一把。
見盛竑不善的看向自己,王大娘子壓低聲音,怒氣衝衝的罵道。
“主君,我們還不快走,貴妃娘娘還等著呢?”
她心裡想著,墨蘭和林小娘可真敢想。
自己連燕臨淵都不敢給自己的如蘭惦記,墨蘭和林小娘竟然惦記上太子殿下了。
她們兩個可真是敢想,太子殿下那樣尊貴的人,哪裡是墨蘭一個庶女能攀的上的。
盛竑反應過來後,帶著王大娘子,跟著玉青走。
去的路上,盛竑已經冷靜下來,以妹妹的性格。
現在絕對看不上墨蘭,別說妹妹,就是太子殿下那個傲嬌勁兒,要不是有妹妹在,估計墨蘭早就被他給處置了。
畢竟太子殿下手段凌厲,曹家的姑娘曾經試圖私下勾引太子,都被太子賞了三十板子。
那可是皇后的母家,福康公主的婆家。
不還是這樣的結果,而且曹家那個小姑娘還是嫡女,身份比墨蘭拿的出手。
曹家姑娘的事情,儘管曹家人都瞞著。
可汴京城的這些高門大戶,一是有內部訊息。
再有總是有眼明心亮的人,很快就把事情經過推理的七七八八。
想起墨蘭的笑臉,盛竑心裡有些軟。
可想到盛家的聲譽和前途,盛竑眼神就狠厲起來。
墨蘭做出此等醜事,盛家決不能容。
*
盛霧霽看著跪在地上,請自己賜死墨蘭的哥哥盛竑,不屑的冷哼一聲。
“哥哥這一招以退為進,使的不太好。”
“你真要想以退為進,進來就該給捆著的墨蘭幾巴掌,或者直接拿繩子勒死她,也算解了大家的煩惱根。”
盛霧霽的話一出口,殿內的眾人反應更異。
趙禎是覺得霽兒此刻好凶,想親,想抱。
趙煜是覺得母親一如既往的毒舌,哥哥的毒舌鐵定是跟了母親。
王大娘子恨恨的瞪著地上捆著的墨蘭,恨不得撲上去打死她。
墨蘭做的事情,要是傳出去,自己的兩個女兒估計得去投江。
盛竑面色尷尬,緊張的無措的站著。
妹妹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慧,把自己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墨蘭則是鬆了一口氣,她剛剛以為,父親真的要讓姑姑賜死自己。
盛霧霽把手中的茶盞放到地上,神態恢復往常的淡漠從容。
“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選個不在汴京城的官員,把墨蘭給嫁出去。”
見盛竑面露不捨,墨蘭向自己投來嫉恨的目光。
盛霧霽輕聲道:“還有一條路,那就是……死。”
“對外就說墨蘭病逝,反正墨蘭做出這樣的事情,有此結局也是求仁得仁。”
墨蘭剛剛升起一點希冀的眸子,一下子黯然下來。
盛竑深嘆一口氣,肩背也彎了幾分,他對盛霧霽道。
“我知道了,不會讓墨蘭再回汴京城。”
王大娘子聞言,臉上是一陣痛快之色。
趙煜適時的插言:“舅舅,這事孤相信四表姐一個人做不來。”
“還希望舅舅能給孤一個滿意是交待,不然,孤會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