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徐和就收到了女兒遞來的訊息。
她心裡狠狠鬆了口氣,隨即心裡又湧出潮水般鋪天蓋地的自責。
徐和擦掉眼角的淚,不斷安慰自己,這是自己給女兒選的目前為止最正確的路。
盛竑現在還在壽安堂,他一直待在這裡,就是為了等訊息。
他抱著自己的外甥燕臨淵,時不時拍一下他的背,讓燕臨淵可以睡的更熟。
盛竑看嫡母讀完妹妹遞來的信,就不斷垂淚,忙起身,語帶焦急道。
“母親,霧霽怎麼說?可是她不同意,官家要讓我們盛家全族流放了。”
徐和擦淚的動作一頓,狠狠瞪了盛竑一眼。
見他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才把桌上的信遞給盛竑。
盛竑把燕臨淵放在榻上,飛速開啟信封讀了起來。
越讀臉上的愁苦與恐懼越少,湧現出的是喜悅和期待。
徐和一看,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無非是欣喜於盛府不用被自己的女兒連累,以後說不定還能一飛沖天的興奮罷了。
徐和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是擺擺手,示意這個糟心兒子出去。
儘管察覺了徐和的嫌棄,可盛竑臉上的笑容還是一分不減。
他大步出了壽安堂,快步去了葳蕤軒,跟王大娘子分享這個訊息去了。
至於自己心愛的霜兒,自然是明天分享。
大事上,盛竑儘管看重林檎霜,可還是更樂意跟見識多的王大娘子說。
葳蕤軒
正和盛長柏吃飯的王大娘子,聽盛竑說了這個訊息。
忙雙手合十,對著四個方向,都拜了拜,嘴裡唸叨著。
“老天有眼,霧霽總算想通了,官家可是皇帝,一句話決定人生死的人。
“我們一家子平民百姓,哪裡敢和他對著幹。”
“祖宗保佑,霧霽總算想通了。”
這段時間,自己這心裡一直懸著,始終落不到實處。
就害怕小姑子一直想不通,官家拿盛家的人逼小姑子同意,到時候自己家就倒黴了。
盛竑被王大娘子的舉動逗笑,他揉揉盛長柏的腦袋,語氣溫和的問。
“長柏,吃飽了沒?”
盛長柏板著臉,一本正經的點點頭。
盛竑看見兒子這副模樣,瞬間想起了自己的岳父,臉上全是欣慰之色。
“那你下去練字吧,我和你母親有話要說。”
盛長柏聞言,給盛竑和王大娘子行了一個標準的禮,便下去了。
盛竑看著兒子的背影,眉眼間有幾分自得,轉頭對王若弗道。
“我看長柏這性子很像岳父,想來他以後也會像岳父那樣出息,入閣拜相,光宗耀祖。”
王大娘子聽盛竑這麼說,笑的嘴巴都合不攏,嘴上裝作謙虛的道。
“長柏還是個孩子,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我現在只盼長柏平安長大。”
她說完,拉著盛竑的袖子,細細說了一番盛長柏最近的進步。
聽的盛竑連連點頭,連誇王大娘子,給自己生了個好兒子。
王大娘子聞言傲嬌的揚起頭,問道。
“那我生的兒子好,還是林檎霜生的兒子好。”
盛竑臉上的笑意一僵,打了個哈哈道:“都好,都好。”
王大娘子不滿意的“哼”了一聲,在心裡暗罵盛竑偏心。
林檎霜生的那個小崽子,整天調皮搗蛋。
哪裡比的上自己的柏兒,小小年紀就知道讀書上進。
不過她已經習慣了盛竑的偏心,儘管不高興,還是沒有口出惡言。
本來好好的氣氛變了,盛竑遂把話題給扯了過來。
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臉高深莫測的道:“我們盛家馬上要起來了。”
見王大娘子疑惑的看向自己,盛竑湊近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官家召過我,說是讓我好好準備。”
“他要用皇后的規格,娶霧霽進宮當貴妃。”
王大娘子用帕子擋住嘴,在盛竑的示意下,她強壓下脫口而出的喊聲,小聲驚呼道。
“皇后規格?貴妃位?”
“我的天爺啊!霧霽可是二嫁之身,官家還能給她這麼高的規格。”
“要知道給管家生了一兒一女的苗娘子,現在也才是個妃位,這還是苦熬了許多年的情況下。”
盛竑抬起手,理了理衣袖,壓著激動,裝作氣定神閒的道。
“官家樂意,哪怕大家有意見,誰敢當著官家的面說。”
“再說官家的母族,那麼多人覺得他們德不配位,李家不還是在官家的庇佑下,活的風生水起。”
王大娘子連連點頭,她起身在屋子裡面轉了一圈。
突然衝過來抓住盛竑的衣袖,臉上激動的潮紅一片。
“那你以後豈不是會受到重用,蹭蹭的升官。”
盛竑眼睛一亮,不過還是壓著激動,警告王大娘子不要亂說。
*
第二天,心情很是愉悅的趙禎上了朝。
聽有一部分朝臣們,又提起賜死盛霧霽的事情。
他頓時不再壓抑對這些人的火氣,冷著臉,該罷官的罷官,該貶的貶。
一通操作下來,朝堂上頓時清靜了不少。
由於趙禎脾氣比較好,朝臣被慣的膽子比較大,不止敢反駁皇帝,還敢和皇帝吵架。
現在趙禎突然這樣雷厲風行,驚的朝臣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有些敏銳的官員,已經察覺出了官家對盛霧霽的偏愛不一般。
就連官家一向最偏愛的李家,朝臣們也常常在朝堂上,上奏他們德不配位。
還有耿直的大臣,直接說李家道德敗壞。
官家趙禎儘管不樂意聽到這些言論。
可還是沒說甚麼,只不過官家也不會改變甚麼就是了。
可盛霧霽就不一樣,這才第二天,官家就急眼了。
在想想官家對李家的縱容程度,已經算是古今罕有。
現在又來個盛霧霽,敏銳的官員頓感大宋未來無望。
*
趙禎完全不知道官員內心的想法,他處理了不知死活的朝臣,心情非常好。
他下朝回到福寧殿,就吩咐張茂則道。
“把福寧殿後面的宮殿收拾出來,和福寧殿連成一體。”
“福寧殿是前殿,後面那個宮殿是後殿。”
“二者合為一體,就像普通人家裡的前院和後院。”
前面那句話,已經讓張茂則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後面的話,更是讓他震驚的抬起頭。
官家這意思,是要和盛姑娘,單獨在福寧殿過日子,把後宮的娘娘排除在外。
其實官家很早就表現出這個意思,只是大家不敢相信。
後宮的娘娘還想過各種法子,其中以前深寵張婕妤鬧騰的最兇。
可官家就是不為所動,鬧騰的兇了,官家還會處罰,弄的後宮娘娘都心有慼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