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後,程少弦透過袁善見的渠道,把造紙術交了上去。
當天下午,在宮裡坐不住的文帝,帶著太子和三皇子來到程少弦的宅院。
想讓她帶他們去莊子上,親眼看看造紙的地方。
此事要是真的,造紙業絕對能像鹽業一樣,為這個國家創造鉅額財富。
而且在他在位時,出現了這般神物 豈不在向世人證明。
他起兵推翻原來腐敗的朝廷,建立新的王朝,是順應天意。
文帝三人參觀完造紙作坊,臉上的笑容皆非常燦爛。
尤其是文子端,儘管覺得程少弦性子過於刁鑽桀驁。
不過誰讓他喜歡她,便覺得這些都是小問題,等她嫁給他後,他自然會好好教導她。
文帝注視一身青衣的程少弦,非常慈愛的說道。
“這個的功績你願意無私獻給朝廷,可朕卻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朕聽說你生活富足,顯然你也不缺金銀之物。”
“既然如此,朕便開一回先例,封你為侯爵,再為你挑一塊富庶的封地。”
“讓你的子孫後代都可以享受富貴,你覺得如何?”
程少弦行了一禮,說出的話卻讓對面三人臉色一變。
“這個賞賜太過豐厚,民女受不起。”
文帝好似沒有生氣,面色平和的問道。
“那你想要甚麼封賞?”
程少弦感受文帝身上的壓迫感,當做沒有三皇子使的眼神兒,堅定的說道。
“民女想要兩個郡主之位,陛下應該也知道。”
“民女和姐姐自小相依為命,我自然希望和姐姐共享榮華。”
文帝自然查過程少弦,也知道她們姐妹的遭遇。
說實話,他雖然覺得她自請除族這事有些過。
可他自覺是個非常開明的皇帝,也能理解她們姐妹的想法。
“程少弦你可要想好,爵位可以傳給你的子孫。”
“而郡主之位只是名頭好聽,遠沒有爵位來的實在。”
程少弦面色不變,語氣堅定的答道。
“民女知道,可這輩子世間的事,不可能既要又要 ,民女自然要選對自己更重要的。”
“好,朕答應你 ”
文帝看她這般執拗,也不再說甚麼,他剛剛那問一句。
不過是怕有人說自己虧待功臣,既然這是她自己要求的。
朝臣哪怕覺得封賞不厚,也沒有話說。
文帝叫上兩個兒子,打算離開,他還有一堆公務未處理。
結果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的冷麵三兒子卻主動要求留下來。
文帝意味深長看了程少弦一眼,便帶著太子離開了莊子。
程少弦聽三皇子想參觀莊子,帶著他漫步在莊間石子小道。
她的這個莊子,面積並不大,上等良田是有五百畝,其餘山地種的全是果樹。
文子端指著遠處,一座座異常低矮的房子,好奇的問道。
“那些屋子看著不像能住人。”
程少弦今日心情好,所以耐心的給他解釋。
“養豬、養雞,冬天提高它們的居住溫度,產肉量和產蛋量都會上去。”
文子端眼睛一亮,程少弦注意到他的眼神變化,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此法推行不開,光屋子裡燃的炭火,對普通百姓來說就是天價。”
文子端收拾好心情,問起她最近的生活。
程少弦挑著大家都知道的內容,一一答了。
文子端眼神暗下來,她對他還是這般疏離。
根據下面人傳來的訊息,他也知道了。
程少弦和袁善見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關係匪淺。
想到此事,他心裡好像堵了一團棉花,說話也開始不過腦子。
“想要成為袁家宗婦,必須品行良善、賢良淑德。”
“你恐怕還差的遠。”
程少弦臉色黑下來,瞪了一眼三皇子,陰陽怪氣的說道:“三皇子你管的可真寬。”
說完她不再理這人,提起裙襬就回了自己家。
虧自己給他好臉色,居然覺得她不賢良,她要是賢良起來,能嚇死人。
三皇子眸色幽暗,她剛好沒有反駁嫁給袁善見的話。
第二天,聖旨就下來了,兩人接完聖旨回到房間後。
程少商就抱著程少弦哭了起來,剛剛接聖旨的時候,她就想哭。
不過聽少弦說接旨失儀乃是大罪,才忍著沒哭。
程少商哭完後,把妹妹的恩情,默默記在心裡。
她從小就知道,人和人相處,必須得雙方都有所付出,這樣關係才可以長久維持下去。
程家人看程始回來,忙湊上去問情況。
程少商、程少弦兩姐妹,怎麼會突然被封為郡主。
程始神色不明看了眼,冷著一張臉的蕭元漪,神情疲憊的解釋道。
“少弦造出了,可以完美的替代竹簡的紙。“
“她有此大功,封一個郡主算低了,不過也不是陛下摳門。”
“聽說這是少弦自己求的,她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高少商的身份。”
程頌和程少宮倒是沒想那麼多,單純的為兩個妹妹高興。
他們沒勇氣忤逆父母,給兩個妹妹撐腰,不過也希望她們過的好。
程秧則是單純的感到不服氣,覺得程少弦運氣太好。
她本來不討厭程少弦的,可自從程少弦說過那一番話後。
家裡人除了大伯母,其餘人對她越發冷淡。
尤其是大伯的兩個兒子,見到自己,如同見了瘟疫,恨不得離她八丈遠。
其實她不知道,程頌兩兄弟討厭她的最大原因。
是蕭元漪對她太好,也太過偏愛,程頌和程少宮覺得被母親忽略了,才這般討厭她。
程老太太一臉肉痛的拍著大腿,大聲哭嚎道。
“作孽啊!”
“這麼大的功勞,偏偏我一點光也沾不上。”
程始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上前扶住母親的胳膊,輕聲安慰道。
“母親不必為此感到可惜,您有我這個親生兒子孝順,安心當尊貴的老太太就好。”
程老太太瞪了眼大兒子,沒好氣的說道。
“靠山當然是越多越好,你這麼大的年紀,難道連這個道理也不懂。”
程始面色尷尬,他當然懂,要是兩個女兒還在程家族譜上。
憑著少弦的功勞,他的爵位說不定還能往上升一升。
今日好多同僚明裡暗裡的說他們夫妻,對女兒太過冷淡。
還說自己的妻子腦子不好,錯把魚目當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