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人看完盒子裡,那厚厚一沓票據和書信。
這些證據,都在表明,蕭元漪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兒日子過的不好,還遭受虐待。
結果她無動於衷,還派人監視兩個孩子多年。
這得是多狠的心,才能做出這般離譜的事。
看兩個女兒被虐待的書信,會讓人蕭元漪感到高興嘛。
程家人都用見鬼的眼神看著蕭元漪,世間竟然有這樣的母親!
怪不得程少弦說,蕭元漪疼愛秧秧是在作秀。
一個連自己女兒都不疼愛的人,會疼愛自己的侄女嘛!
這說給鬼聽,鬼也肯定不信!
蕭元漪坐在太師椅上,如同一座冷冰冰的雕塑。
她身上的生氣,好似一下子全部被抽走了,只剩下軀殼,露出她最為不堪的一面。
她不敢看程家人,尤其不敢看丈夫和兩個孩子的眼神。
還有三弟妹,說不定她在乎心裡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手段不夠,被親生女兒擺了一道。
她沒有勇氣去看,只盯著地面發呆,要是現在地上有縫隙的話,她肯定鑽進去,躲著不出來。
程老太太擦了擦脖子後的冷汗,暗自下決心,一定要用孝道拿捏住蕭元漪,這女人太狠了。
自己這些年對她可沒有好臉色,要是逮到機會,蕭元漪肯定會對自己出手。
程止和桑舜華對視一眼,齊齊沉默,這事他們真的不好摻和。
昨日程止還覺得少弦這個侄女,太過桀驁不馴,大大的不孝順。
今天他倒是同情起大哥家的兩個侄女,遇到大嫂這樣的母親,也太倒黴了。
大嫂這種行為,和武則天殺親女陷害王皇后一樣惡劣。
大嫂是個狠人!
程頌和程少宮不敢看母親,覺得她太過狠心冷清。
她會這樣對妹妹,會不會有一天利益足夠的話,也這樣對待他們。
他們也不敢看兩個妹妹,覺得沒臉面對兩個妹妹。
程始從看完那些證據,便拿手掌擋住眼睛,誰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沉默了良久,他拿開擋住眼睛的手,看向站著兩個女兒,語氣沉痛的問道。
“你們真的不想在做程家人。”
“要知道,一旦在族譜除去名字,你們就不再是程家人。”
程少商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妹妹,擦掉自己眼淚,十分堅定的點點頭。
“阿父,現在想想,我和妹妹在莊子上的日子雖然忙碌,卻活的充實快樂。”
“回到程家後,我反而不快樂起來,對於阿母的區別對待,我常常在深夜流淚。”
“直到我看到這些,突然就釋懷了,不是我不夠好,而是阿母不愛我們,強求不得。”
蕭元漪聽大女兒這麼說,張張嘴,想反駁一句。
可在血淋淋的證據面前,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程始看妻子永遠挺直的背,突然彎了下來。
對她的怨氣少了許多,閉上眼,把心裡那股不捨拔去。
他是真心疼愛兩個女兒,可再疼愛,他的兩個女兒,也比不上妻子重要。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放兩個女兒自由也是個好出路。
不過血緣是斬不斷的,兩個女兒遇到事情,還是可以上門求助。
程始站起身,對著兩人說道:“去祠堂。”
程頌和程少宮一驚,齊齊喊道:“阿父!”
程始瞪了兩人一眼,他們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剛剛阿父的眼神好可怕,他們感覺要是再說話,阿父就要上手了。
程老太太、程止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除族譜的地步。
程少弦牽住擦眼淚的程少商,跟在程始身後。
程家的祠堂剛剛修過,顯得很新,裡面還有著香燭的味道。
程始拿著筆,看向這個長相柔弱,行事聰明果斷的小女兒。
少商沒有這麼多主意,離開程家這件事絕對是小女兒提的。
程始決定最後再問一次,也算他這個父親最後一點心意。
“你們確定要離開程家,呆在程家,你們姐妹還是官家女娘。”
“要是離開程家,你們就是平民女子,你們姐妹這樣的容貌,恐怕會有很多麻煩。”
程少弦把族譜翻到兩姐妹的那一頁,指了指上面的兩個名字。
程始無言,只能拿筆劃去兩個女兒的名字。
程少弦拿帕子擦掉姐姐的眼淚,對著程始說道。
“我和姐姐呆在程家,其實還不如孤兒。”
“要是孤兒的話,只要好好的活著就好。”
“沒有親人刻意虐待我們,也不會有一個總和稀泥的父親,弄的姐姐上不上、下不下。”
“為了您那點可憐的父愛受委屈,到頭來,她卻誰都比不過。”
程始啞然,卻甚麼也反駁不了,因為這就是事實。
程少弦和程少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吩咐程少弦自己的侍女。
把兩人院子裡,她們自己的東西該搬的都搬走。
至於蕭元漪給姐妹倆那點可憐的首飾,她們全部還給了她。
看到這幾樣普通的首飾,蕭元漪已經緩和過來了的臉色,又變得紅一陣白一陣。
她感覺程家人,又在暗地裡嘀咕自己虧待女兒,可她只是沒有那麼疼愛她們罷了!
程少弦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會讚歎一句。
蕭元漪這自我催眠的功夫厲害,她總是能把亂七八糟的想法合理化。
不止成功催眠了自己,還理直氣壯的要求別人也贊同自己的想法。
程少商從程家回來後,隨意吃了兩口飯,便跑去睡覺了。
今日阿父的態度對她造成的打擊,不比看到那些證據時來的小。
程少弦回到書房,整理著資料,打算為自己和姐姐提高身份。
至於程始說庇護她們姐妹的話,她全當做耳旁風。
要是靠程始庇護才能活的好,她會感覺噁心。
文子端在程家安排了人,所以他當晚就知道了,兩姐妹被程始除族的事情。
氣的他在書房裡轉圈圈,想去安慰程少弦。
又想起她上次故意氣自己,他這樣去非常沒面子。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皇子,難道不要面子的嘛!
文子端的貼身內侍,看主子急成這樣,真的想勸他去找程家五娘子。
不然三皇子把火憋在心裡,他們這些伺候的人,日子也不會好過啊!
文子端最終還是沒去,只是派人在程少弦院子外圍守著,防止有流氓騷擾他們。
他沒想到,他不過猶豫了一次,便有人試圖挖他的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