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且極度不利!
這些黑影沒有實體,物理攻擊效果極差,唯有蘊含道則之力的能量攻擊才能對它們造成傷害。但它們的死寂之氣對生靈的靈力和生機有著恐怖的侵蝕性,每一次碰撞,雪莉楊三人的靈力都在飛速消耗,生機也在被一絲絲剝離!
雪莉楊的鳳凰真火至陽至剛,本是這類陰邪之物的剋星,但這裡的死寂環境大大削弱了火焰威力,而黑影的死氣又濃郁得超乎想象。她一劍斬碎一道黑影的手臂,但那手臂瞬間化為黑氣,又重新凝聚!而她自己卻被另一道黑影的鞭影抽中後背,護體靈光破碎,衣衫撕裂,背上出現一道烏黑的傷痕,火辣辣的劇痛中帶著刺骨的冰寒,瘋狂侵蝕她的血肉和神魂!
“莉楊!”木長生目眥欲裂,不顧自身,銀槍爆發出璀璨翠芒,一槍震退面前的黑影,想要回援,卻被另外兩道黑影死死纏住!他本就傷勢未愈,此刻強行爆發,嘴角鮮血狂湧。
水無痕情況更糟,他擅長操控和變化,但這種純粹的能量湮滅對抗並非他最擅長。一道黑影的劍光突破水幕防禦,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黑氣瀰漫,血肉迅速枯萎壞死!他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
“不能這樣下去!”水無痕嘶聲吼道,“這些東西殺不死!在這裡跟它們耗,我們必死無疑!必須靠近那扇門!那裡可能是唯一生機!”
靠近那扇散發著更恐怖寂滅氣息的門?
這想法近乎瘋狂!但眼前已是絕境!
雪莉楊眼中閃過決絕。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濃郁鳳凰精血的血霧噴在涅盤劍上!
“以我鳳血,焚盡幽冥!涅盤真火,燃!”
轟!
涅盤劍上的赤金火焰瞬間轉化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熾烈、帶著淡淡金紅色的火焰!那是融入了鳳凰本源精血的涅盤心火!威力暴增,但對她的消耗也極大,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她不顧一切,揮劍橫掃!金紅色火焰呈扇形爆發,如同鳳凰展翅,橫掃千軍!
嗤嗤嗤——!
火焰所過之處,黑色死氣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劇烈的爆鳴,迅速消融!三道撲向她的黑影被火焰捲入,發出無聲的尖嘯,身形劇烈扭曲、淡化,雖然未曾徹底消散,但顯然受到了重創,動作遲滯下來!
“走!”雪莉楊趁機衝向木長生,一劍逼開圍攻他的兩道黑影,抓住他的手臂,朝著歸墟之門的方向衝去!
水無痕也拼盡全力,摺扇脫手飛出,在空中急速旋轉,化作一個巨大的幽藍漩渦,暫時困住追擊他的兩道黑影,自己則化作一道水光,緊隨雪莉楊二人!
三人朝著那扇寂滅之門亡命狂奔!
身後的五道黑影迅速擺脫糾纏,化作五道黑煙,緊追不捨!它們速度極快,距離在不斷拉近!
越靠近那扇門,那股寂滅威壓就越發恐怖。雪莉楊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僵,鳳凰真火在體內艱難地維持著一絲溫暖。木長生幾乎全靠她拖著前行,青帝生機被壓制到了極限,他眼神開始渙散。水無痕傷口處的黑氣蔓延更快,他咬著牙,燃燒精血維持速度。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身後的黑影已經追到十丈之內!森寒的死氣幾乎觸及後背!
十丈……五丈……
就在最前方一道黑影的黑色利爪即將抓住雪莉楊後心的剎那——
三人終於衝到了那扇寂滅之門的正前方,近在咫尺!
嗡——!
一直沉寂的歸墟之門,彷彿被生者的氣息和追兵的死氣同時刺激,門扉上那些如同宇宙傷疤般的裂痕,驟然亮起!不是光芒,而是一種更深邃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股無法抗拒的、彷彿來自萬物終結之地的吸力,猛地從門扉上爆發!
首當其衝的,是那五道黑影!它們彷彿遇到了天敵,發出驚恐的無聲尖嘯,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向門扉,在靠近門扉的過程中,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消散,化為最精純的死寂之氣,被門扉上的裂痕吞噬!
而雪莉楊三人,也同樣被這股吸力籠罩!他們拼命抵抗,但在這彷彿代表“終結”本身的力量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渺小無力!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門扉滑去!
“不——!”水無痕怒吼,試圖施展水遁脫離,但周圍的空間彷彿都被這股吸力凝固!
雪莉楊緊緊抓著木長生的手,另一隻手將涅盤劍狠狠插入腳下(雖然腳下空無一物,但劍身竟奇蹟般地暫時固定住了!),死死抵抗著吸力。她抬頭,看著近在咫尺、彷彿無限放大的門扉,那上面流轉的寂滅道則,讓她神魂劇震,彷彿看到了宇宙的終結,萬物的歸宿。
難道……歷盡千辛萬苦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被這扇門吞噬?
不甘!憤怒!絕望!
種種情緒在她心中爆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門扉的瞬間——
她懷中,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母親留給她的、刻有鳳凰族古老紋飾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
與此同時,木長生懷中,那截建木神枝的殘片,也自主飛出,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翠綠光華,磅礴的生機雖然被壓制,卻頑強地抵抗著寂滅!
鳳凰玉佩與建木殘片的光芒,一赤金,一翠綠,交相輝映,竟隱隱與歸墟之門上某幾道特定的裂痕產生了共鳴!
那恐怖的吸力,驟然一滯!
緊閉的門扉中央,那幾道產生共鳴的裂痕,緩緩亮起了一種奇異的、非黑非白、彷彿混沌初開般的微光!
一個模糊的、由光痕構成的“鎖孔”虛影,在門扉中央浮現!
鎖孔的形狀,赫然與太乙青華錄星圖旁那個扭曲的印記,有七八分相似!而構成鎖孔的光痕,一部分帶著鳳凰真火的熾烈與涅盤之意,另一部分則帶著建木神枝的無限生機與承載之韻!
“血脈為引,生機死寂為鑰……原來如此!”水無痕咳著血,眼中卻爆發出明悟的光芒,“雪莉楊,木長生!將你們的精血和本源之力,注入那鎖孔!快!這是唯一的機會!”
雪莉楊和木長生瞬間明白!
沒有猶豫,雪莉楊並指如劍,劃破掌心,蘊含著鳳凰精血和涅盤真火本源的金紅色血液,帶著她的意志,射向鎖孔中屬於鳳凰紋路的那一部分!
木長生同樣劃破手掌,翠綠色的、蘊含著青帝生機和建木氣息的精血,射向鎖孔中屬於建木紋路的部分!
兩股精血,代表著極致的生命與涅盤,與這代表終結與歸墟的門扉,形成了不可思議的對立與統一!
精血融入鎖孔的剎那——
整個歸墟之影,劇烈震動!
那扇彷彿亙古不變的寂滅之門,發出了低沉到彷彿來自時光盡頭的轟鳴!
門扉上,所有裂痕的光芒都開始流轉、匯聚,最終全部湧向中央的鎖孔!
咔嚓……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卻又彷彿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聲響。
那扇緊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歸墟之門……
緩緩地,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沒有光芒從門後射出,只有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彷彿蘊含著宇宙所有秘密的……虛無。
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時空的蒼茫氣息,從門縫中瀰漫而出。
雪莉楊、木長生、水無痕,三人怔怔地看著那道開啟的門縫,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身上的傷痛,忘記了身後的絕境。
門後,是甚麼?
是終極的真相?是歸墟的寶藏?還是……萬物的終點?
沒有答案。
只有那道敞開的門縫,如同深淵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他們。
而他們身後,那五道黑影被吞噬後,更遠處的黑暗虛空中,似乎有更多、更龐大的陰影在蠕動,被開門的氣息吸引,正朝著這邊緩緩而來。
是進,是退?
雪莉楊與木長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不顧一切的決絕。
走到這一步,已無退路。
“走!”雪莉楊握緊木長生的手,當先邁步,踏入了那扇開啟的、通往未知歸墟的門扉。
木長生緊隨其後。
水無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一絲莫名的恐懼,也一步跨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虛無之中。
那扇門,在他們進入後,微微一頓,然後……
緩緩合攏。
最終,恢復成最初那副緊閉的、寂滅的、亙古不變的模樣。
只有這片名為“歸墟之影”的死寂之地,依舊無聲。
彷彿甚麼也未曾發生。
門後。
並非想象中的黑暗或虛無。
而是一片……無法用任何語言準確描述的“景象”。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無數破碎的、模糊的、光怪陸離的畫面、聲音、感知碎片,如同潮水般沖刷著他們的意識。
他們看到了星辰的誕生與寂滅,看到了文明的崛起與湮滅,看到了生命的綻放與凋零……一切都在這裡交織、重疊、破碎、又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