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九幽寂滅煞”潛伏極深,危害緩慢卻持久,若任其發展,終有一日會徹底汙染地脈,引動大範圍寂滅,後果不堪設想。當時五族先祖重傷未愈,天地瘡痍,無力徹底解決此患。
玉宸子感念蒼生,自願留下,以自身無上修為和一件得自鳳凰族友人的“赤凰令”、一件得自青帝傳人的“建木神枝”(殘片),以及自身修煉的“太乙青華錄”玉簡為引,在此地佈下“三才淨靈封魔大陣”,以自身為陣眼,坐鎮於此,以自身道韻和生機,結合赤凰令的涅盤之火、建木神枝的造化生機、太乙青華錄的淨化之力,持續淨化、消磨那“九幽寂滅煞”。
這一坐,便是數萬年!直到壽元耗盡,道消身殞,他依舊維持著陣法,將“九幽寂滅煞”牢牢封鎖在潭底。而那微弱的求救意念,正是陣法經歷漫長歲月後,力量衰退,那被封印的“九幽寂滅煞”開始有微弱躁動,透過陣法反饋到三件信物上形成的!
“原來如此……玉宸子前輩,高義!”木長生對著遺骸深深一揖,神色肅然起敬。以自身鎮壓邪魔數萬年,直至坐化,此等胸懷,令人動容。
雪莉楊也心潮澎湃。這位前輩與五族先祖乃是同時代人物,他的存在和這份犧牲,補全了上古劫難尾聲的一段秘辛。同時,她也明白了為何鳳凰翎羽和青帝令會產生共鳴——它們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和那被封印的邪惡。
“玉簡中提到,陣法力量正在衰退,‘九幽寂滅煞’有復甦跡象。我們必須加固封印,或者……想辦法徹底解決它!”雪莉楊沉聲道。否則,一旦這玩意兒破封,危害恐怕不亞於一個“噬”組織的據點。
“加固封印,需要同源之力催動三件信物。”木長生看向赤凰令和建木神枝殘片,“赤凰令需精純鳳凰血脈與涅盤之火,建木神枝需青帝傳承生機之力,太乙青華錄玉簡則需修煉過類似淨化功法的靈力催動。我們兩人,恰好符合前兩個條件。但第三個……”
雪莉楊想了想,道:“我修煉的《九轉涅盤經》和‘定海安神訣’,皆有淨化安神之效,或許可以一試。但即便能暫時加固,也非長久之計。玉宸子前輩以渡劫之身鎮壓數萬年尚且如此,我們……”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他們實力遠不如玉宸子,即便加固,恐怕也維持不了太久。
木長生眉頭緊鎖,目光再次投向幽深的潭水:“或許……可以嘗試進入潭底,探查那‘九幽寂滅煞’的實際情況,尋找徹底解決之法。玉簡中提及,此煞核心是一縷域外寂滅魔念與九幽陰脈結合所化,若能以涅盤之火焚其魔念,以建木生機淨化陰脈,或有一線機會將其根源拔除。”
這個提議極為冒險。潭底是封印核心,也是“九幽寂滅煞”的老巢,危險莫測。
雪莉楊沉吟片刻,眼神逐漸堅定:“事關重大,不能放任不管。既然遇上了,總要試一試。前輩傷勢未愈,不如留在上面接應,我下去查探。”
“不行!”木長生斷然拒絕,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太危險了!你傷勢也才剛好。要下去,也是我下去!我身負青帝傳承,生機旺盛,對陰邪死寂之力抗性更強一些。”
“我有涅盤之火護體,更剋制魔念。”雪莉楊毫不退讓。
兩人目光對視,互不相讓,空氣中隱隱有火花迸濺。這一刻,爭的不是誰去冒險,而是那份深藏心底、不願對方涉險的關切。
最終,木長生先軟化下來,嘆了口氣:“罷了,我們一起去。相互有個照應。你以涅盤之火主攻魔念,我以建木生機護住你我周身,淨化陰脈之氣。至於太乙青華錄玉簡……”他看向那玉簡,“我們共同注入靈力,激發其淨化之力,隨身攜帶,或許能起到輔助作用。”
這倒是個折中的辦法。雪莉楊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猶豫,先是對著玉宸子遺骸恭敬行禮,然後木長生小心取下那截建木神枝殘片(觸手溫潤,生機磅礴),雪莉楊則拿起赤凰令(入手滾燙,血脈相連之感強烈),又將那太乙青華錄玉簡拿起。
準備妥當後,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縱身,躍入那碧綠色的水潭之中。
潭水冰涼刺骨,且越往下,那股陰寒死寂之意越濃,彷彿能凍結靈魂、剝奪生機。尋常修士下來,恐怕瞬間就會被侵蝕成冰雕。
雪莉楊立刻運轉涅盤真火,在體表形成一層赤金色的火焰護罩,將寒意與死氣隔絕、焚燒。木長生則催動建木神枝殘片,翠綠色的生機光華綻放,形成一個柔和的光罩,將兩人籠罩,不斷淨化滲入的陰氣,並提供源源不斷的生機補充。
太乙青華錄玉簡被兩人共同注入靈力後,懸浮在兩人中間,散發出溫潤的青色光暈,進一步驅散陰寒,穩定心神。
下潛了約莫百丈,周圍已是一片漆黑,只有他們三人身上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潭底似乎深不見底。而那股“九幽寂滅煞”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晰,那是一種純粹的、想要將萬物歸於虛無寂滅的冰冷意志,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與厭惡。
又下潛了數十丈,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潭底並非淤泥,而是一片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岩石中央,有一個直徑丈許的圓形孔洞,孔洞中不斷湧出濃郁如墨的黑色氣流,那氣流冰冷死寂,所過之處,連潭水都彷彿被“凍結”、“湮滅”,化為虛無。孔洞周圍,佈滿了複雜玄奧的封印符文,但許多符文已經黯淡無光,甚至出現了裂痕。正是玉宸子佈下的“三才淨靈封魔大陣”的陣眼所在!而那黑色孔洞,便是“九幽寂滅煞”的洩露之處!
“就是這裡!”木長生傳音道,語氣凝重。
雪莉楊能感覺到,赤凰令在手中劇烈震顫,發出渴望戰鬥的嗡鳴。建木神枝殘片也翠光大盛。
兩人緩緩靠近那黑色孔洞。離得越近,那股寂滅歸虛的意志衝擊就越強,彷彿有無數冰冷的聲音在耳邊低語,誘惑他們放棄抵抗,融入永恆的寂靜。
“穩住心神!”木長生低喝,建木生機更加澎湃,驅散那些負面意念。
雪莉楊則直接催動赤凰令,一道凝練的赤金色火線射向孔洞中湧出的黑色氣流!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黑色氣流與涅盤之火接觸,頓時劇烈翻滾、消融,發出刺耳的嘶鳴!有效!
但下一刻,孔洞深處,傳來一聲憤怒的、非人的咆哮!更多的、更加濃郁的黑色氣流噴湧而出,其中甚至夾雜著絲絲暗紅色的、充滿怨毒與毀滅意味的魔念!整個潭底都開始震動,封印符文閃爍不定,裂痕似乎有擴大的趨勢!
“它被激怒了!小心!”木長生將雪莉楊往身後一拉,破界槍橫掃,銀芒將撲來的幾道暗紅色魔念擊散,但槍身也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雪莉楊眼神一厲,不再保留,全力催動赤凰令和自身涅盤真火!赤金色的火焰以她為中心爆發開來,化作一隻振翅欲飛的火焰鳳凰,清越的鳳鳴響徹潭底,帶著淨化一切的煌煌神威,衝向黑色孔洞!
木長生也全力催動建木神枝殘片,翠綠色的生機光華如同潮水般湧出,與火焰鳳凰交織,形成一股赤金與翠綠交融的奇異洪流,生機與毀滅並存,淨化與涅盤共舞,狠狠灌入那黑色孔洞之中!
“吼——!”
孔洞深處傳來更加淒厲痛苦的咆哮,整個潭底震動得更加厲害,黑色氣流瘋狂反撲,暗紅色魔念如同毒蛇般四處竄動,試圖侵蝕兩人的護體靈光。
太乙青華錄玉簡青光大放,形成一道光幕,幫助抵擋魔念侵蝕。
這是一場艱苦的拉鋸戰。雪莉楊和木長生必須持續輸出力量,壓制、淨化那“九幽寂滅煞”。而對方盤踞此地數萬年,與九幽陰脈結合,力量源源不斷,極其難纏。
時間一點點過去。雪莉楊感到靈力飛速消耗,涅盤真火雖然剋制對方,但輸出太大,對自身負擔也極重。木長生臉色更加蒼白,肩頭原本淡化的翠綠色侵蝕似乎又有了活躍的跡象,建木神枝殘片提供的生機雖然後續,但他本體的消耗也極大。
“這樣下去不行!”木長生傳音,聲音帶著疲憊,“我們的力量不足以徹底淨化它!必須找到其核心魔念所在,集中力量一擊!”
雪莉楊也明白這個道理。她一邊維持火焰輸出,一邊將神識凝聚到極致,順著赤凰令的感應,仔細探查那黑色孔洞深處。
在無數黑色氣流和暗紅魔唸的包裹中,她終於“看”到了!在孔洞最深處,接近九幽陰脈源頭的地方,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扭曲變幻的漆黑晶體!晶體中心,有一點暗紅如血、不斷跳動、散發出最純粹寂滅與惡意的光點!
那就是“九幽寂滅煞”的核心!域外寂滅魔念與陰脈精華的結合體!
“找到了!在下面!”雪莉楊立刻將位置共享給木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