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身體微微顫抖。這些心魔,直指她內心最脆弱的地方,幾乎要將她的意志徹底擊垮。
她緊緊攥著胸前的鳳凰玉佩,那上面彷彿還殘留著周存元神的氣息。不,他沒有死!他在等我!我不能放棄!
她想起自己逆轉陰陽時,那種於絕境中誕生的不屈意志;想起周存對她說“替我守好這片天地”;想起敖青毫無保留的支援;想起族人們信任的目光……
“我是雪莉楊!鳳凰族第三十七代族長!”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璀璨如星辰的光芒,對著無盡黑暗與心魔幻影厲聲喝道,“我的恐懼,我來面對!我的責任,我來承擔!我的道路,我來抉擇!心魔外道,給我散!”
她體內,陰陽涅盤之力轟然爆發,不再是單純的火焰,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初開、陰陽分明的灰白光芒,帶著一股生生不息、破滅萬法的意志,橫掃而出!
所過之處,心魔幻影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紛紛消融!那些負面情緒雖然依舊存在,卻再也無法動搖她的本心!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恐懼與脆弱,卻不再被它們支配!
黑暗虛空如同鏡面般破碎。
第二關,煉心,過!
雪莉楊大口喘息著,雖然透過了考驗,但心神消耗巨大,臉色依舊蒼白。然而,不等她調整,第三關已然降臨。
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化。這一次,她出現在一片混沌未分、鴻蒙初判的奇異空間。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只有最原始的、不斷碰撞、交融、演化的混沌氣流。而在混沌中央,懸浮著一枚無比複雜、彷彿蘊含了世間一切火焰本源奧秘的赤金色符文——那是初代鳳凰對“火”之大道,乃至對“涅盤”、“陰陽”之道的終極感悟所化!
“第三關,煉道。”初代鳳凰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參悟此‘本源火符’,將汝之陰陽涅盤之道,與之印證、融合,走出汝自己的路。時限……未知。悟,則得傳承。不悟,則困於此,直至壽元耗盡,道化混沌。”
這才是最艱難、最兇險的一關!沒有敵人,沒有痛苦,只有無盡的大道玄奧。悟性不足,機緣不夠,很可能枯坐千萬年,最終一無所獲,化為混沌的一部分。
雪莉楊盤膝坐下,摒棄所有雜念,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那枚“本源火符”之中。她的陰陽涅盤之力自發流轉,與符文散發出的道韻產生微弱的共鳴。
起初,她只覺得那符文浩瀚如星海,複雜如天書,根本無從下手。無數關於火焰的誕生、燃燒、毀滅、重生、熾熱、溫暖、暴烈、純淨……的奧義,如同洪流般衝擊著她的識海,讓她頭暈目眩。
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不再試圖理解全部,而是從自己最熟悉的“涅盤”與“陰陽”入手。她回想起自己逆轉陰陽、完成涅盤時的感受,那種於毀滅中孕育新生、於極陰中誕生至陽、生死輪轉、陰陽共濟的奇異道韻。
漸漸地,她發現那“本源火符”中,並非只有單純的“火”。火,是能量,是變化,是毀滅,也是創造。它可以是極致的陽剛熾烈(離火),也可以蘊含一絲陰極生陽的玄妙(她逆轉陰陽時觸及的)。它可以是焚盡萬物的毀滅之力,也可以是淬鍊精華、帶來新生的希望之火。這似乎……與她的陰陽涅盤之道,有某種本質上的共通之處!
她開始嘗試將自己的陰陽涅盤之力,模擬、演化出各種火焰形態——熾烈的太陽真火、陰柔的九幽冥火(帶有一絲她吸收的九幽雀本源)、中正平和的涅盤心火……並將這些感悟,與“本源火符”中的對應部分印證、交融。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極其精微的過程。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甚至忘記了外界的危機。她的氣息與那枚符文逐漸同步,周身開始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光暈,時而赤金如火,時而灰白如混沌,時而黑白流轉如陰陽魚。
混沌空間中,彷彿響起了若有若無的鳳凰清鳴,以及火焰燃燒、星辰誕生又毀滅的道音。
就在雪莉楊於火雲洞中艱難闖關、參悟大道之時,外界的人間界,已然天翻地覆!
東海龍宮,敖廣在發出最後通牒般的訊息後,並未等待回覆,而是與玄冥真君聯手,以雷霆手段清洗了龍族內部,揪出了數名被滲透或收買的內應(職位都不高,但處於關鍵崗位),並順藤摸瓜,發現了一條隱秘的、透過東海黑市和某些人族修真敗類,向幕後黑手輸送資源、傳遞情報的渠道!他們果斷斬斷這條線,並獲得了更多關於對方活動跡象的線索,發現其觸角不僅伸向四海八荒,甚至可能已經滲透進了部分人族大宗門和中立勢力!
西極庚金煞穴的暴動愈演愈烈,沖天的煞氣與魔氣混合,形成了一片覆蓋數萬裡的恐怖絕域,其中不斷傳出非人的咆哮與金鐵崩裂之聲。白虎族族長白烈終於不再強硬,連續向青龍、鳳凰、玄武三族發出緊急求援訊息,承認煞穴核心封印被一股詭異力量侵蝕、破壞,有上古被鎮壓的“庚金煞魔”即將脫困,且煞穴深處疑似有外部力量接應!他語氣焦急,甚至帶上一絲悔意,請求三族高手速往支援,並同意立刻舉行五族緊急會晤,地點可由三族定奪!
中州麒麟族,在白虎族求援訊息發出後不久,也終於打破了沉默。麒麟族長麟崖的傳訊相對冷靜,但內容同樣驚人:麒麟族聖地“祥瑞祖庭”的“氣運華蓋”近日出現不明衰減,且有被某種力量“汲取”的跡象!他們暗中調查,發現祖庭地脈深處,有極其隱蔽的、類似“弱水蝕空陣”的陣法痕跡,正在緩慢侵蝕地脈,盜取祥瑞氣運!他們已秘密清除部分陣法,但懷疑仍有核心未找出。麟崖同意五族會晤,並提議會晤地點就定在中州與南荒交界處的“兩界山”,那裡相對中立,且有上古遺留的中立禁制可做防護。
五族會晤,終於以這種最糟糕的方式,被推上了日程!時間就定在三日之後!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會晤只是開始,真正的挑戰是如何應對那無處不在、手段詭譎、實力恐怖的敵人,以及那隨時可能徹底爆發的“噬”之劫難。
敖青在暫代雪莉楊處理族務的同時,也收到了這些驚心動魄的訊息。她心急如焚,一方面擔憂雪莉楊在火雲洞中的安危(已過去兩日,毫無音訊),另一方面又要穩住族內,調配高手準備前往兩界山會晤,同時還要防備自家祖地可能再次遭襲。
她數次嘗試透過特殊方法聯絡火雲洞,皆石沉大海。那先祖禁地,一旦開啟,內外隔絕,除非裡面的人出來,或者……隕落。
第三日清晨,距離五族會晤還有六個時辰。
涅盤崖頂,空間突然一陣劇烈扭曲,那扇火焰門戶再次浮現,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噗通”一聲,一個身影從門戶中跌出,摔在崖頂岩石上。
正是雪莉楊!
她此刻的模樣極為狼狽,衣衫襤褸,多處焦黑,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歷經億萬次淬鍊後最純粹的火晶,眼底深處,有赤金與灰白兩色光芒緩緩流轉,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奧道韻。
她成功了!闖過了三關,得到了初代鳳凰的部分傳承和關於“噬劫”的核心資訊!
然而,還沒來得及檢視所得,甚至沒力氣站起來,懷中玉佩就瘋狂發燙,敖青焦灼無比的聲音直接在她心底炸響:“雪莉楊!你終於出來了!快!出大事了!兩界山會晤恐是陷阱!我們剛剛截獲一道極其隱秘的傳訊波動,破譯後顯示——‘餌已佈下,兩界山,盡入彀中,啟動‘歸墟引’,接引聖主之力降臨,一網打盡!’ 發訊源頭……指向中州方向,但無法精確定位!敖廣前輩和玄冥真君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們必須立刻決定,去,還是不去?!”
雪莉楊瞳孔驟縮,一股寒意瞬間驅散了身體的虛弱。
陷阱!五族會晤,竟然是對方精心佈置的、要將五族頂尖力量一網打盡的陷阱!歸墟引!接引聖主之力!
她掙扎著坐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銳利如刀。
去,可能是自投羅網。不去,五族聯盟瞬間瓦解,各自為戰,更無法應對接下來的劫難。
“告訴敖廣前輩和玄冥真君……”雪莉楊的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會晤照常進行!但計劃改變——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們按原計劃前往兩界山,但要萬分警惕,以自保和探查為主,隨時準備撤離。你,立刻挑選族內最精銳、最可靠、擅長隱匿和陣法的好手,隨我……我們不去兩界山,我們去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