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瘋狂而危險的舉動,稍有不慎,便是爆體而亡,魂飛魄散。
但雪莉楊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必須成功!為了鳳凰族,也為了……能活著再見他一面!
時間一點點過去,雪莉楊的身體成了最激烈的戰場。她的氣息時而高漲如烈日,時而低沉如九幽,臉色變幻不定,周身空間都因能量紊亂而扭曲。
敖青等人看得心驚肉跳,卻只能全力維持外部穩定,不敢有絲毫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時辰。
雪莉楊體內,那兩股極端對立的能量,在秘法的引導和她的頑強意志下,竟然真的開始出現一絲奇異的平衡點!赤金與灰黑不再純粹對抗,而是在碰撞中產生了一絲絲混沌未明、卻又蘊含著驚人生機的奇異能量!
這絲能量出現的剎那,雪莉楊背後的火焰鳳凰虛影,竟然發生了變化!赤金色的火焰中,開始流轉起一絲絲深邃的暗紋,鳳凰的眼眸,也彷彿多了一分洞察幽冥的深邃。一股遠比之前強大、且更加玄奧的氣息,從她身上緩緩升起!
她左肩那被九幽之氣侵蝕的傷口,在這股新生能量的作用下,灰黑氣息被迅速驅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九幽雀虛影似乎感應到了威脅,發出更加尖銳急促的嘶鳴,攻擊變得更加瘋狂。但此刻,雪莉楊猛然睜開雙眼!
她的左眼瞳孔深處,彷彿有一簇赤金火焰在燃燒;右眼瞳孔深處,則似有一點幽暗星光在閃爍。目光所及,竟讓那九幽雀虛影的動作都微微一滯。
“陰陽逆亂,涅盤……重生!”
雪莉楊清叱一聲,雙手向前虛按!不再是單純的鳳凰真炎,而是一股赤金與灰黑交織、卻又和諧統一的奇異能量洪流,如同陰陽魚般旋轉著,轟然衝向九幽雀虛影和下方的裂縫!
這股新生能量,似乎對九幽之氣有著某種奇特的剋制與包容,竟無視了九幽雀的陰風防禦,直接將其虛影貫穿!九幽雀虛影發出淒厲不甘的哀鳴,轟然潰散,化作精純的九幽之氣,卻被那能量洪流一卷,反而融入了其中,使得洪流威力更增!
緊接著,能量洪流狠狠衝入那道裂縫!
裂縫劇烈震動,湧出的九幽之氣被強行倒灌、壓縮,裂縫邊緣開始出現無數細密的赤金色符文——那是雪莉楊以新生能量刻下的封印!
“封!”
雪莉楊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封印。赤金色符文大放光明,與殘留的九幽之氣激烈對抗,最終緩緩向內收縮,將那十丈長的裂縫,硬生生壓縮、封印至只剩尺許長短,並且光芒黯淡,九幽之氣不再湧出。
做完這一切,雪莉楊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從空中墜落。
“雪莉楊!”敖青眼疾手快,飛身上前將她接住。只見雪莉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體內卻有一股新生的、更加磅礴的生機在緩慢孕育。她成功了,在絕境中完成了不可思議的逆轉涅盤,修為雖未立刻突破,但根基與潛力已發生了質的蛻變,對陰陽之力的領悟達到了全新的境界。
南明離火池漸漸平息,雖然損耗不小,但本源未失。梧桐祖根的傷口在敖青的持續治療和雪莉楊新生能量的餘波滋養下,停止了惡化,甚至開始緩慢恢復生機。
危機,暫時解除了。
敖青抱著昏迷的雪莉楊,看著她疲憊卻安詳的睡顏,心中百感交集。她又一次創造了奇蹟,就像當年的周存一樣。
“帶族長回去休息,嚴密看守封印裂縫,救治傷員,統計損失。”敖青代替雪莉楊下達命令,沉穩有力。
眾人領命,各自忙碌。
敖青將雪莉楊送回族長寢殿,親自為她輸入溫和的青龍真元調理。看著床上女子微微蹙起的眉頭,敖青忍不住輕聲嘆息:“你們啊……總是這樣不顧一切。”
就在這時,雪莉楊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初時還有些迷濛,但很快恢復了清明,左眼赤金,右眼幽暗的異象已經隱去,只餘下深潭般的沉靜。
“敖青……”她聲音有些沙啞,想要撐起身。
“別動。”敖青按住她,將一杯溫熱的靈液遞到她唇邊,“你消耗太大,神魂和經脈都受了震盪,需要靜養。”
雪莉楊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溫潤的靈液滑入喉中,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她靠在軟枕上,目光掃過熟悉的寢殿,最後落在敖青帶著關切與疲憊的臉上。
“外面……怎麼樣了?”她問。
“裂縫暫時封印了,九幽雀虛影已散。離火池和祖根正在恢復,族人們正在善後。”敖青言簡意賅,“你成功了,雪莉楊。你逆轉了陰陽,完成了涅盤。”
雪莉楊微微閉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雖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力量,它像一顆種子,蘊含著無限可能。“是周存……他在最後關頭,透過玉佩給了我指引。”她睜開眼,看向枕邊那枚溫潤的鳳凰玉佩,此刻它已恢復平靜,但那種跨越空間的悸動,她絕不會感覺錯。
敖青沉默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們之間,總有這種不可思議的感應。”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但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炎爍。”
提到這個名字,雪莉楊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被貪婪矇蔽了心智的長老。
“帶他來見我。”雪莉楊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片刻後,被禁制鎖鏈捆縛、形容枯槁的炎爍長老被押了進來。他看到靠在床榻上面色蒼白卻眼神銳利如刀的雪莉楊,以及一旁神色冰冷的敖青,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族長……老朽……老朽罪該萬死!”炎爍涕淚橫流,再無半分往日長老的威嚴。
“罪該萬死?”雪莉楊緩緩坐直身體,雖然虛弱,但那股屬於族長的威壓卻讓炎爍幾乎窒息,“炎爍,我問你,祖地深處的九幽裂縫,是不是你做的手腳?那‘西域散修’給你的東西里,是不是包含了引動九幽之氣的媒介?”
炎爍渾身劇震,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最終頹然道:“是……那散修……不,那魔頭!他給我的‘鎮魂鈴’仿品裡……藏有一枚‘九幽引魂石’的碎片……他說……說此物有助於參悟秘法中的陰陽平衡之道,讓我置於靜室即可……我、我不知那是引動九幽裂縫的鑰匙啊!我更不知道他會讓我把靜室設在祖地外圍的舊丹房……那裡……那裡地脈與祖根深處有一絲古老的聯絡……”
“所以,你為了私慾,將禍根親手埋在了族地命脈附近!”雪莉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可知,若非我僥倖成功,鳳凰族萬年基業,便要毀於一旦!無數族人將因你而死!”
“老朽知罪!老朽糊塗!被貪念蒙了心竅!求族長看在老朽為族效力多年的份上,饒我一命……”炎爍磕頭如搗蒜。
“饒你?”雪莉楊冷笑,“你勾結外魔,私通外族,引狼入室,險些釀成滅族之禍!按族規,當受‘涅盤火刑’,神魂俱滅!”
聽到“涅盤火刑”,炎爍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不過,”雪莉楊話鋒一轉,眼神冰冷,“在你死之前,必須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關於那‘西域散修’,關於他可能的目的,所有細節,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若有半分隱瞞,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死亡的恐懼和雪莉楊的威壓下,炎爍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將他與“西域散修”接觸的所有過程,對方說過的話,給出的東西,甚至一些他之前覺得無關緊要的細節,都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根據他的供述,那“散修”似乎對鳳凰族和青龍族都非常瞭解,尤其對兩族的功法特性、鎮族之寶(如定海神針)以及一些古老秘辛知之甚詳。其最終目的,似乎不僅僅是挑撥兩族關係,更隱隱指向了“破壞人間穩定氣運”、“尋找併吞噬某些古老強大的本源”以及……“迎接真正的回歸”。
“真正的回歸?”雪莉楊與敖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聽起來,可不像是一個虛空碎片殘魂該有的格局。
“他還提到過甚麼地點或者名字嗎?除了西域古戰場?”敖青追問。
炎爍努力回想,忽然道:“他……他有一次無意中說起,說‘北冥之淵的寒氣,倒是與九幽有些相似,可惜被那群老烏龜守得太嚴’……”
北冥之淵!玄武族聖地!
雪莉楊和敖青心中同時一沉。玄武族鎮守北冥,屬性極寒,防禦無雙。如果那幕後黑手也對玄武族有所圖謀……其目標,恐怕真的是覆蓋整個人間界所有頂級勢力!
“還有嗎?”雪莉楊逼視。
“沒、沒有了……真的沒有了……”炎爍癱軟。
雪莉楊揮了揮手,示意將炎爍押下去,嚴加看管,待她恢復後再行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