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楊點頭:“炎爍長老的玉佩和鈴鐺,望海城的埋伏,再到沙海幫‘恰好’擒獲兇犯……環環相扣,對方心思縝密,且對兩族內部有所瞭解。他們丟擲替罪羊,是想轉移視線,讓我們就此結案。”
“不錯。”敖廣眼中寒光閃爍,“但他們低估了老夫,也低估了你。既然他們自己送上門,正好順藤摸瓜。那沙通天身上煞氣雖隱晦,但若用我青龍族秘傳的‘照影顯形術’,配合你的鳳凰真炎灼燒,或許能逼出其本源痕跡,找到其老巢!”
“需要我怎麼做?”雪莉楊毫不猶豫。
“今夜子時,陰氣最盛時,虛空煞氣也最活躍。”敖廣道,“我會以宴會答謝為名,邀沙通天赴宴。席間,你以敬酒為機,將一縷鳳凰真炎悄然渡入其體內,無需多,一絲即可,關鍵要附著其煞氣核心。我則暗中施展‘照影顯形術’,追蹤那被真炎標記的煞氣源頭。但此法需你精準控制真炎,且不能被他察覺,否則打草驚蛇。”
“我明白。”雪莉楊眼神銳利。事關揪出暗害周存(殘魂)和挑撥兩族的真兇,她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夜幕降臨,聽濤別院燈火通明。靈宴擺開,珍饈美酒,靈氣盎然。敖廣坐於主位,雪莉楊陪坐一側,敖青、敖藍及幾位兩族長老作陪。沙通天帶著兩名“心腹”長老出席,神色如常,談笑風生,但眼神深處始終藏著一絲警惕。
酒過三巡,氣氛看似融洽。
雪莉楊端起一杯琥珀色的靈釀,起身走向沙通天,裙裾微擺,在夜明珠光下流轉著淡淡霞光。她今日略施粉黛,褪去了幾分族長的威嚴,多了些許女子的柔美,眼波流轉間,竟讓沙通天(虛煞)這具被佔據的軀殼都微微一滯。
“沙幫主,此次多虧貴幫鼎力相助,才得以擒獲兇犯,澄清誤會。莉楊敬你一杯。”她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將酒杯遞到沙通天面前。
沙通天連忙起身:“雪莉楊族長言重了,沙某愧不敢當。”他接過酒杯,指尖與雪莉楊的指尖有瞬間的觸碰。一股溫潤細膩的觸感傳來,讓他心神竟有一剎那的恍惚。雪莉楊身上那股純淨而熾烈的鳳凰氣息,對他這種虛空陰煞之物,有著本能的吸引與排斥,矛盾的感覺讓他動作微頓。
就在這剎那,雪莉楊指尖一縷比髮絲還細、幾乎無色無形的鳳凰真炎,藉著遞杯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鑽入了沙通天的手腕經脈。這縷真炎極其微弱,且被雪莉楊以精妙絕倫的控制力包裹,模擬出與靈酒相似的溫和靈氣,順著經脈遊走,直奔其丹田氣海——那裡,是虛空煞氣碎片的核心藏匿之處!
沙通天只覺手腕微微一熱,隨即恢復如常,以為是雪莉楊功法特性所致,並未多想。他仰頭飲盡杯中酒,笑道:“族長好酒量!”
雪莉楊淺淺一笑,退回座位,指尖在袖中輕輕一顫,方才那一瞬間的操作,耗費了她極大的心神。她能感覺到,那縷真炎已成功附著在了一團極其隱蔽、不斷變幻位置的灰黑色氣旋之上。
主位上,敖廣看似隨意地把玩著酒杯,實則早已暗中掐訣,雙目深處有淡淡的青金色符文流轉。“照影顯形術”已悄然發動,藉助那縷鳳凰真炎的標記,他的神識如同最敏銳的獵手,牢牢鎖定了沙通天體內那團煞氣核心,並沿著其與外界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類似“根鬚”般的能量聯絡,反向追蹤而去!
追蹤的路徑曲折隱晦,跨越了無盡空間,最終指向了……西域荒漠深處,那片古戰場!
“找到了!”敖廣心中一震,但表面不動聲色。他舉起杯:“沙幫主,再飲一杯!今夜不醉不歸!”
沙通天不疑有他,繼續應酬。但他體內的虛空碎片卻隱隱感到一絲不安,彷彿被甚麼無形的東西窺視、標記了。它本能地想要收縮隱藏,卻發現自己與那縷“根鬚”的聯絡似乎比平時清晰了那麼一絲,想要徹底切斷,竟有些滯澀。
宴席持續到深夜方散。沙通天回到別院房間,立刻盤膝內視,仔細檢查周身,卻未發現任何異常。那縷鳳凰真炎太過微弱隱蔽,已與煞氣核心暫時“共生”,以他目前的狀態,難以察覺。
“或許是這具身體太弱,影響了感知。”虛煞碎片暗自思忖,“計劃已基本完成,替罪羊丟擲,兩族注意力被轉移。明日便找藉口離開,返回古戰場繼續恢復。待我力量再強幾分,便可實施下一步……”
它卻不知,自己已成為敖廣和雪莉楊眼中最清晰的“燈塔”。
翌日清晨,沙通天便以幫中急事為由,堅決告辭。敖廣和雪莉楊這次沒有強留,客套幾句後便放行。
沙海幫眾人離開望海城不久,敖廣與雪莉楊立刻召集最精銳可靠的人手。
“目標已鎖定,西域荒漠古戰場。”敖廣沉聲道,“那碎片狡猾,且能控制他人,此行務必隱秘、迅速,一擊必中!我與雪莉楊族長親自帶隊,敖青、敖藍,你們各選十名好手隨行。其餘人留守,穩住望海城局面,看管好那‘兇犯’和炎爍。”
“是!”
半個時辰後,一艘不起眼的青色飛舟悄然駛離望海城,化作流光向西疾馳。飛舟上布有高階隱匿陣法,乃青龍族秘寶。
舟艙內,雪莉楊與敖青並肩而立,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
“雪莉楊,你的真炎操控,越發精妙了。”敖青輕聲道,眼中有一絲欽佩。昨夜那一手,她自問難以做到如此不著痕跡。
“事關重大,不得不全力以赴。”雪莉楊目光投向西方,眼神堅定,“這次,定要徹底剷除這禍患。”
敖青看著她側臉堅毅的線條,忽然道:“你每次從海眼回來,雖然疲憊,但眼神總會亮一些。他……有好轉嗎?”
雪莉楊嘴角微微彎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弧度:“嗯,雖然很慢,但能感覺到,他的魂力在一點點凝聚。上次,甚至傳來一絲很模糊的波動……像在回應我。”說到最後,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
敖青心中微嘆,既是欣慰,也有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與周存並肩作戰過,深知其為人,也明白雪莉楊用情之深。只是如今這般等待,著實煎熬。
“他會回來的。”敖青拍了拍雪莉楊的肩膀,“等解決了這虛空碎片,我陪你去海眼看他。”
“謝謝。”雪莉楊轉頭,對敖青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飛舟速度極快,數日後便進入西域地界。入目盡是黃沙戈壁,靈氣稀薄。
根據敖廣追蹤到的具體位置,飛舟在距離古戰場尚有千里時便降落,眾人收斂氣息,藉助沙丘掩護,徒步潛行。
越是靠近古戰場,空氣中瀰漫的煞氣與死氣便越是濃重。尋常修士在此久待,必會心浮氣躁,甚至被煞氣侵蝕。好在眾人修為高深,又有敖廣和雪莉楊在前方以龍威與真炎開路,倒也無礙。
終於,一片巨大的、彷彿被巨力撕裂過的荒涼盆地出現在眼前。這裡便是古戰場,地面呈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透,隨處可見巨大的骸骨和殘破的兵器,有些骸骨甚至高達百丈,不知是何種上古巨獸所留。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就在盆地中心地下。”敖廣傳音道,眼神銳利如鷹隼,“那碎片很謹慎,將本體深藏,並透過控制的傀儡在外活動。沙通天等人應是其重要傀儡,此刻可能已返回。”
“如何行動?”雪莉楊問。
“我與敖青、敖藍帶人從正面佯攻,吸引其注意力和可能存在的傀儡守衛。”敖廣佈置戰術,“雪莉楊,你身法靈動,鳳凰真炎對虛空煞氣剋制最強,你帶三名最擅長隱匿和陣法的好手,繞到側後方,找到其本體藏匿的準確位置,伺機突襲,以真炎焚其核心!記住,此物狡詐,可能留有後手,務必小心!”
“明白!”
眾人分頭行動。
敖廣帶著敖青、敖藍等人大搖大擺地降落在古戰場邊緣,強大的龍族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頓時驚動了盆地中的存在。
地面震動,數十道身影從沙土中、骸骨後鑽出。其中便有沙通天及其“心腹”,還有更多面目麻木、眼神灰黑的修士,修為從金丹到元嬰不等,都是被虛煞碎片控制的傀儡。他們嘶吼著,悍不畏死地朝敖廣等人衝來。
“哼,魑魅魍魎!”敖廣冷哼一聲,甚至未現真身,只是袖袍一揮,磅礴的青色龍元化作滔天巨浪,將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傀儡瞬間拍成齏粉!敖青、敖藍等人也各施手段,與傀儡戰在一處,故意將動靜鬧得極大。
盆地中心地下深處,一個被灰黑色氣息籠罩的洞穴中,虛煞碎片的本體——那塊拳頭大小、紋路詭異的石頭,正微微震顫,傳出驚怒交加的意識波動:“敖廣!他怎麼找到這裡的?!還有鳳凰族的氣息……是那雪莉楊!他們聯手了!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