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珊瑚螺旋。”霍醫生沉聲道，“海流複雜，磁場混亂，還有……未知的生物。所有進入的船隻，要麼迷失方向，要麼被海流撕碎，要麼……被那些生物吞噬。”
“我們怎麼進去？”老胡問道。
“等。”老七道，“等那個特殊的漩渦出現。根據計算，今天下午，海流會達到最活躍的狀態，那時會出現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巨大漩渦。那就是歸墟之門的入口。”
“那我們就在附近等待。”周存道。
“深淵號”在珊瑚螺旋邊緣停下，等待時機。眾人利用這段時間，做最後的準備。
周存檢查了所有的裝備：鳴鴻刀、黑色鱗片、羊皮卷、張道長給的符咒和法器，還有……雮塵珠。
他將雮塵珠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龐大而邪惡的力量。這串玉環，是蛇神之眼，是詛咒的源頭，也是……終結詛咒的關鍵。
下午兩點，海流開始劇烈變化。
原本分散的漩渦開始合併，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直徑確實超過一公里。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中心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彷彿通往地獄的入口。
更詭異的是，漩渦周圍的海水，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那光芒是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閃爍。
“就是現在！”老七大喊，“全速前進！進入漩渦！”
“深淵號”開足馬力，向著漩渦衝去。隨著距離的接近，眾人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船隻不由自主地被拉向漩渦中心。
“固定好自己！”船長大喊。
眾人抓緊船舷上的固定物，感受著船隻的劇烈顛簸。漩渦的吸力越來越強，船隻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最終，一頭扎進了漩渦中心的黑洞。
天旋地轉。
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海水、光線、聲音……所有的一切都扭曲了。眾人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甩出體外，意識逐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永恆，旋轉終於停止了。
周存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船上，但周圍的環境已經完全變了。
他們不在海面上，而是在……一個巨大的洞穴中？
不，不是洞穴，而是一個水下空間。頭頂是透明的“天空”，但那不是真正的天空，而是海水——他們在一個巨大的氣泡中，氣泡外是深不見底的海水。
氣泡內部，是一個古老而詭異的世界。這裡有發光的植物，有遊動的奇異生物，有漂浮的岩石，還有……一座城市？
是的，一座城市。一座沉沒在水下的古老城市。
城市的建築風格極其古老，與任何已知的文明都不同。建築由黑色的石頭砌成，表面覆蓋著珊瑚和海藻，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宏偉。城市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築，金字塔的頂端，有一個發光的球體，那球體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水下空間。
“這是……歸墟？”王胖子震驚道。
“應該是。”周存點頭，“但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他以為歸墟是黑暗、死亡、終結之地，但這裡……雖然詭異，卻有一種奇特的美感，彷彿一個被遺忘的夢境。
“看那裡！”雪莉楊指向城市的方向。
只見城市的街道上，有一些……人影在走動？
不，不是人影，而是……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有著人類的輪廓，但細節模糊，彷彿幽靈般飄蕩。它們對周存等人的到來似乎毫無察覺，只是重複著某種固定的動作——走路、交談、勞作……彷彿在重演生前的日常。
“是……亡靈？”老胡低聲道。
“可能是這座城市曾經的居民。”霍醫生道，“歸墟是萬物的歸宿，死者的靈魂最終都會來到這裡。這些亡靈，可能就是被困在這裡，無法輪迴。”
“那歸墟之門在哪？”周存問道。
眾人望向城市中央的金字塔。金字塔頂端的發光球體，似乎就是整個空間的能量源。而金字塔的底部，有一個巨大的門洞，門洞內漆黑一片，彷彿通往更深的地方。
“應該在那裡。”周存指向金字塔，“我們過去。”
“深淵號”無法在氣泡中航行，眾人只能放下小艇，划向城市。
當他們登上城市的街道時，那些亡靈依然對他們視而不見，只是重複著自己的動作。周存嘗試觸碰一個亡靈，手指直接穿了過去，彷彿觸碰空氣。
“它們沒有實體。”周存道，“只是殘留的意識投影。”
眾人小心地穿過街道，向著金字塔前進。街道兩旁的建築中，隱約可見更多的亡靈，它們有的在吃飯，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祈禱……彷彿這座城市的時間被定格在了毀滅的那一刻。
突然，周存感覺到懷中的黑色鱗片在發熱。他取出鱗片，發現鱗片上的花紋正在發光，與金字塔頂端的發光球體產生了共鳴。
“鱗片在指引我們。”周存道，“跟著它走。”
鱗片發出的光芒越來越強，最終指向金字塔底部的一個側門。那側門很小，隱藏在陰影中，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眾人推開側門，進入金字塔內部。
金字塔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通道錯綜複雜，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和文字。壁畫的內容讓周存震驚——那描繪的，正是蛇神降臨、魔國建立、祭祀蛇神、最終滅亡的過程。
但最後一幅壁畫，卻與羊皮捲上的記載不同。
壁畫上，蛇神並沒有被封印，而是……主動進入了歸墟？在蛇神身後，還有一群人類跟隨，那些人類穿著魔國的服飾，臉上帶著狂熱的表情。
“這是……”周存皺眉，“蛇神不是被封印，而是自己進入了歸墟？那些魔國的人……也跟著進去了？”
“難道魔國並沒有滅亡，而是……遷徙到了歸墟？”雪莉楊猜測道。
“有可能。”霍醫生道，“歸墟是世界的盡頭，也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蛇神來自歸墟，它可能帶著信徒回到了歸墟。”
“那雮塵珠呢？”老胡問道，“如果蛇神自己進入了歸墟，為甚麼要把眼睛留在人間？”
周存搖頭：“不知道。但答案，可能就在金字塔的深處。”
眾人繼續前進，最終來到了金字塔的核心區域。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的中央，有一個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一個……水晶棺？
水晶棺透明，可以看到裡面躺著一具屍體。那屍體穿著華麗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黃金面具——與崑崙冰棺中的屍體幾乎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這具屍體的手中，沒有羊皮卷，而是握著一把……權杖？
權杖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與蛇神教使用的骨杖相似，但更加精緻，更加古老。
“又一個魔國國王？”王胖子驚訝道。
周存走近水晶棺，仔細觀察。他發現，這具屍體的胸口，有一個洞——心臟的位置，是空的。
“他的心臟被取走了。”周存低聲道。
“為甚麼？”雪莉楊問道。
周存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祭壇周圍。祭壇的四個角，各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擺放著四件物品：一把劍、一面盾、一本書、還有一個……盒子？
周存首先看向那把劍。劍身狹長，通體銀白，劍柄上鑲嵌著藍色的寶石。他伸手想要拿起劍，但手指剛觸碰到劍柄，劍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啊！”周存感覺手指如同被火焰灼燒，連忙縮回手。
“這把劍……有神聖的力量。”霍醫生驚訝道，“與蛇神的邪惡力量截然相反。”
周存又看向那面盾。盾牌由某種金色的金屬打造，表面雕刻著太陽的圖案。他嘗試觸碰，盾牌也爆發出金光，但這次沒有灼燒感，反而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神聖的武器……”周存若有所思，“為甚麼會在歸墟？在蛇神的地盤？”
他看向那本書。書由某種皮革製成，封面沒有文字，只有複雜的圖案。周存小心地翻開書頁，裡面的文字他依然不認識，但當他集中精神時，那些文字再次轉化為他能理解的資訊。
“這是……歷史。”周存震驚道，“真正的歷史。”
書中的記載，顛覆了之前所有的認知。
根據這本書記載，蛇神並非邪惡的存在，而是……守護者？歸墟的守護者？
蛇神來自歸墟，它的使命是守護歸墟之門，防止歸墟中的某些存在進入人間。但後來，蛇神被某種力量腐蝕，逐漸墮落，最終變成了邪惡的存在。
魔國也不是蛇神的信徒，而是……試圖控制蛇神的人？他們發現了蛇神之眼（雮塵珠）的力量，試圖利用這種力量獲得永生和權力。但蛇神之眼的力量太過強大，魔國無法完全控制，最終導致了魔國的滅亡。
而鳳凰神宮，也不是封印蛇神的地方，而是……鎮壓蛇神之眼的地方？鳳凰的力量，是用來壓制雮塵珠中的邪惡力量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存感到混亂，“蛇神到底是善是惡？魔國是正是邪？鳳凰神宮到底是甚麼？”
“可能……都是，也都不是。”霍醫生緩緩道，“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也許，真相介於兩者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