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看著這對淳樸的兄妹,心中溫暖,但搖了搖頭:“阿達,孔雀,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但崑崙之行,兇險莫測,遠超你們的想象。那不是普通的雪山,而是真正的生命禁區。你們先在京都安頓下來,跟著大金牙學點本事,或者讓英子姐帶帶你們。等我們回來,再給你們安排。”
見周存態度堅決,阿達和孔雀也不再堅持,只是暗暗下定決心,在京都一定要好好學,以後能幫上恩人的忙。
火車在黎明時分抵達北京站。一行人走出站臺,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京都的喧囂與蟲谷的死寂、獻王墓的詭譎形成了鮮明對比,恍如隔世。
大金牙早就等在出站口,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完好無損的胖子和老胡,激動地迎了上來:“哎喲我的爺!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胖爺!胡爺!看這氣色……呃,還行還行!周爺,楊參謀長,一路辛苦!這位是……”他看向阿達和孔雀。
周存簡單介紹了一下阿達兄妹的來歷。大金牙立刻拍著胸脯:“放心!交給我金萬堂!保證給兩位小兄弟小妹安排得妥妥當當!住處、營生,包在我身上!”
眾人先回到王府。英子見到他們回來,喜出望外,尤其是看到周存安然無恙,眼圈都紅了。陳瞎子也被請了過來,他那隻獨眼在眾人身上掃過,尤其在老胡和胖子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周存身上,嘶啞著嗓子道:“回來了?珠子……拿到了?”
周存點頭:“拿到了,陳前輩。”他將獻王墓的經歷,尤其是找到雮塵珠和黑色玉環,以及目前遇到的困境簡要說了。
陳瞎子聽完,沉默良久,才緩緩道:“雮塵珠……蛇神之眼。獻王那老鬼,果然把它帶進了棺材。至於用法……嘿嘿,搬山找了千年,發丘、摸金、卸嶺也各有傳說,但真正知道的,恐怕都死絕了。西方崑崙……周小子,你的卦象沒錯。崑崙乃龍脈之祖,西王母之國,也是……最接近‘那個地方’的入口。要去那裡,你們得做好面對真正‘非人’之物的準備。那串黑環……老夫眼拙,看不透,但既是獻王緊握之物,必與他的成仙美夢脫不了干係,或許……是信物,或許是鑰匙。”
他的話印證了周存的猜測,也增添了崑崙的神秘與危險色彩。
接下來的日子,眾人分頭行動。
雪莉楊幾乎沒怎麼休息,立刻帶著雮塵珠飛往美國。她動用了家族的所有資源,聯絡了頂尖的物理實驗室、材料分析中心和甚至一些研究超自然現象的隱秘機構。
結果令人沮喪。
雮塵珠的材質無法被現有儀器解析,它像是一個完美的能量黑洞,不反射任何光線,不傳導任何電流,不受強磁場影響,甚至高能粒子束打上去也如同泥牛入海。它內部蘊含的那股磅礴生機,在實驗室環境下卻沉寂得如同頑石,無論用電流、鐳射、聲波還是其他已知手段刺激,都毫無反應。
它就像一件來自遙遠星系的、科技層次完全碾壓人類的造物,靜靜地躺在隔離箱裡,嘲笑著現代科學的無力。雪莉楊每天都會和周存通越洋電話,聲音從最初的充滿希望,漸漸變得疲憊和失落。
與此同時,老胡則把自己關進了書房,日夜鑽研那串黑色玉環和《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的殘卷。
他將玉環上的每一個紋路都拓印下來,與秘術殘卷中晦澀的星圖、地脈圖進行比對。
胖子成了他的“書童”,負責端茶倒水,偶爾也幫忙查查古籍。
大金牙則發動了他的關係網,四處蒐羅關於崑崙的古籍、地圖和奇聞異錄。
“老胡!你看這個!”一天深夜,胖子舉著一本發黃的舊書跑進來,指著其中一頁模糊的拓片,“這上面的鬼畫符,跟你拓的那個圈圈上的,像不像?”
老胡湊過去一看,那是一本名為《西荒崑崙異聞錄》的殘本,作者不詳,年代久遠。拓片上是一幅簡陋的山形圖,旁邊標註著一些扭曲的符號。
其中幾個符號,竟然與黑色玉環上的某些紋路有七八分相似!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山形圖的輪廓,隱隱指向崑崙山脈中一個名為“喀拉米爾”的雪谷!
“胖子!你立大功了!”老胡激動地一拍桌子,“快!把大金牙叫來!讓他查所有關於‘喀拉米爾’的資料!還有,找找有沒有更清晰的《西荒崑崙異聞錄》版本!”
線索開始浮現。
老胡發現,這黑色玉環上的紋路,並非單純的裝飾或密文,而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精密的“立體地圖”和“能量導引圖”!
它用特殊的符號和線條,標註了崑崙山脈中幾條隱秘的地脈走向,以及幾個關鍵的“地穴節點”。
其中一個最大的節點,就在喀拉米爾附近!而《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殘卷中關於“地脈節點”與“天星引路”的記載.
恰好能解讀玉環上部分指引方向的符號。他推測,這玉環很可能就是開啟崑崙深處某個關鍵地穴,或者引導雮塵珠力量的信物!
周存也沒閒著。他一邊關注著雪莉楊和老胡的進展,一邊開始著手準備崑崙之行。他透過守山人秦嶽的關係,聯絡上了西北地區熟悉崑崙山況的嚮導和馱隊。同時,他讓大金牙不惜重金,採購最頂級的登山裝備、極地防寒服、高能量壓縮食品、淨水裝置、衛星電話,以及……武器。
這次,他要求更高,不僅補充了之前的美式裝備,還透過特殊渠道,搞到了火力更強的傢伙和充足的彈藥。他知道,崑崙的兇險,絕非蟲谷可比。
英子負責後勤和內務,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同時照顧著阿達和孔雀,讓他們跟著大金牙在潘家園學習古玩知識,也算有個營生。陳瞎子偶爾會過來坐坐,喝杯茶,說些雲山霧罩的江湖掌故,但關於崑崙和雮塵珠的具體資訊,他知之甚少,或者說,不願多言。
時間在等待和準備中流逝。一個月後,雪莉楊帶著雮塵珠和滿滿的失望回到了北京。實驗室的研究一無所獲。雮塵珠在科學儀器面前,展現出了絕對的“神秘”。她帶回來的唯一有價值的資訊,是研究所一位研究古文明符號學的老教授,在反覆觀察雮塵珠表面的天然紋路(非人工雕刻)後,含糊地提到,這些紋路與他研究過的某些上古“祭祀能量回路”的抽象表達有微妙相似,但無法證實。
雪莉楊的回歸,帶來了失望,但也帶來了團聚。王府裡,眾人再次齊聚。雪莉楊講述了美國之行的挫折,老胡則興奮地展示了他對黑色玉環的研究成果——崑崙喀拉米爾的地脈節點圖!
“基本可以確定,”老胡指著鋪在桌上的、他根據玉環紋路和古籍資訊復原的簡易地圖,“雮塵珠的‘鎖眼’,或者說,解開詛咒的關鍵之地,就在崑崙山脈,喀拉米爾雪谷附近的一個地脈節點!這黑色玉環,就是指引我們找到那裡,並且可能是在那裡‘使用’雮塵珠的鑰匙!獻王老兒,他可能知道這個地方,甚至可能嘗試過去,但他沒有雮塵珠,或者沒能成功,所以只能把希望寄託在自己的癌術和痋術上,最終功虧一簣。”
他指著地圖上一個用紅筆圈出的點:“這裡,可能就是節點所在。根據玉環的指引和秘術殘卷的推演,要到達那裡,我們需要穿越喀拉米爾雪谷,翻過一座被稱為‘鳳凰神宮’的古代遺蹟(可能是祭祀場所),然後進入一條隱藏的冰川裂縫。裂縫深處,應該就是地脈節點。”
“鳳凰神宮?”胖子撓頭,“聽著比獻王的天宮還玄乎。”
“鳳凰神宮是當地藏民的古老傳說,”大金牙補充道,他這段時間查了不少資料,“據說在喀拉米爾的雪山深處,是古代魔)祭祀鳳凰地方,後來湮滅了。具體位置沒人知道,只存在於歌謠和老人的故事裡。”
“魔國……”雪莉楊臉色微變,“又是魔國。周存,你之前說過,雮塵珠最早出現在扎格拉瑪山鬼洞,後來被魔國人帶到崑崙建立魔國。難道這鳳凰神宮,就是魔國遺蹟的一部分?那個地脈節點,會不會就是……鬼洞在崑崙的另一個入口,或者與鬼洞力量連線的關鍵點?”
周存目光凝重:“很有可能。精絕鬼洞、崑崙魔國、蛇神之眼(雮塵珠)、鬼洞詛咒……這一切都糾纏在一起。崑崙的那個節點,極有可能就是詛咒的源頭,或者至少是力量傳輸的關鍵樞紐。只有在那裡,藉助地脈和節點的力量,才能真正激發雮塵珠,切斷詛咒的聯絡。”他看向眾人,“所以,崑崙之行,勢在必行。而且,我們必須成功。”